
《黄浦江畔,秋渐深》
文/云水萍踪
“立冬”的节气早已翻过,沪上今日突然降温,秋才稳稳沉进深醇。不是仓促收梢的残影,是被清寒一点点滤过,才次第铺展开来的美。
这是上海独有的从容。还有几天便是“小雪”,却还不至于裹得厚重,一件皮衣、一条松挽的素巾,便可沿步道闲行在秋风里。风掠过江畔,清润微凉,轻轻拂过鬓发。抬眼,天色清澄,枝头层次慢慢分明:有的还托着浓绿、有的浸成暖黄、还有的晕开柔和的赭红,在日光下缤纷。
石坡上铺着那一片紫红地被,枝叶绵密垂蔓,红褐里掺着浅绿,顺着坡面缓缓铺展,不刻意张扬。林间又撞见一丛南天竹,深绿羽叶间攒着一串串圆滚滚的小红果,像散落的朱砂珠,静静嵌在秋林里。再往远,芦苇轻轻晃着穗子,水杉直直站成一列,金黄的树冠在蓝天底下亮得舒展。树影在步道上缓缓挪动,立冬不过是一纸节令,此地的秋才刚刚往深处走。颜色是慢慢洇出来的,透亮而温润,没有浓烈到刺眼。踏秋,不必远寻山壑,江畔这一程就足够。
走着走着,夕阳便斜斜沉向江面。一日之间我最爱的是黄昏,一年四季我最爱的是秋天。此刻正是深秋,又逢落日西下,因是人间最美丽的景致。日出有日出的奔赴,日落有日落的归程;春生秋谢,原是天地自有的节律。江波接住霞光,暖金漫过水面,不必挽留斜阳,也不必叹惜秋深。万物来来去去,能在这一刻撞见深秋与黄昏相逢,便是难得的阔达与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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