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漫记
(8732——8775)
张 鹏

8732.九月初八,重阳在即,早饭后,惦记着昨晚九点半放在教学楼上的手机。出家门,下电梯,满地落叶,秋风横扫。骑电动车去学校,马路上,哗啦啦,黄褐色的法梧落叶随风飘翻飞动,我的车在追落叶?落叶在追我的车?近十二个小时与手机的断舍离,我获得了大自在,大清静,大舒适。到校,三分钟处理完昨夜今晨的信息,沏茶,读写,清秋万里,江山辽阔,不似春光,胜似春光。
8733.一小时前,由家到学校途中,秋风中夹杂的点滴雨丝,在九时三刻前后的泰安西郊已转为漫天秋雨。楼顶远眺,秋雨淅沥,山间草木沐浴在清凉的雨水中,以晚秋的清凉之态即将进入万山红遍层林尽染之悠远肃穆。
8734.写到最后,文字呈现的是人的底色,性情、道德、学养、见识、气节甚至健康状况。遣词造句,修辞技巧,文字润色,都是技,唯有人格是道。人的文字中,自有无法隐藏也无法矫饰的一面,宛如你一出场,身上自带气场。
8735.每一个晚秋,都让我联想到生命无法回避并日益加剧的老气横秋;每一个晚秋,也让我更抱紧了自己并赋予自己春天般的生长的力量和盛夏般蓬勃的朝气。昨夜西风凋碧树,但自己的生命之树,应该尽力抗拒风霜,保持郁郁葱葱的姿态。
8736.G兄生前多次戏言,一旦你的随笔出版了,我会写一篇书评,甚至连书评的题目都想好了,《庞大文字帝国的独裁者》。G兄多次戏言,你一天天梦想用文字建立一个乌托邦般的帝国,你的文字中甚至每一个标点符号都散发着类似独裁与自恋的气息。你也谈天气,谈饮茶,谈烤地瓜,这都是紧张之余的喘息。G兄去后,我扩张的每一寸文字帝国的国土,因为失去了他的巡视与观照,都略呈荒芜与萧索。
8737.名气。一些人煞费苦心、经营一世想出名,却未必能真出名;另一些人,只想安安稳稳过小日子,却大名鼎鼎,这名气甚至连自己也未必知道有多大。每当面对朱安,我都在想,只要鲁迅的名字闪闪发光一天,朱安也一定跟着家喻户晓。尽管朱安一生寂寞,一生悲苦,一生闷闷不乐。如果仅从名垂青史这一点,朱安的名气,显然要大于许多搞了一辈子鲁迅研究的学者、专家、教授。
8738.一次小聚,喝到情浓,小K问我,“老张,最悲哀无助的时刻是什么时候?”略一考虑,告诉他,“是读书已不起作用,个人奋斗也不起作用,行到水穷处,坐看云起时。这云,是晋升政策变化,是评价机制变化,是个人运气的拐点!”一旦真处于这个阶段,无可奈何,只能天天打乒乓球锻炼身体,以待佳时。
8739.秋天的前半夜,在秋风秋雨的夜色中,在床头灯下,在书房或客厅,一定还有读者在一句一句阅读我的随笔。手机时代,何其有幸,我的文字能抵达的地方,跨越万水千山,共鸣的心灵,会因这些文字而愈加切近。我一直相信,夜深人静时,人们会有阅读和思考的欲望,愿每一行文字能让读者会心一笑,或灵魂颤栗,或皱眉深思。我相信,本乎真心的文字,一定能寻找到另一颗以及无数颗真心。
8740.日常所见,极少有人赤裸裸表达对文学、读书、写作的爱好,宛如极少有人赤裸裸表达对爱情、金钱、职称、权力的爱好一样。直奔主题是对矜持的挑战,世俗社交中,人人竭力维持一种不冷不热、不咸不淡、不三不四的矜持,一语道破和单刀直入却显得不懂事,不好看。
8741.名人之后。有时,在机场或高铁站,置身于乌乌泱泱的人群中,我常会想,这熙熙攘攘的人流中,或许有帝王将相们、大诗人、大作家、大画家、大书法家们的后世子子孙孙。再厉害的名人,几代几十代之后,亦可能是升斗小民,拎着蛇皮袋子挤车,拉着拉杆箱挤车,刷着与我辈一样大小质地的身份证挤车。秦皇汉武唐宗宋祖之后,李白杜甫白居易之后,苏轼辛弃疾之后,许许多多名人之后,也与我辈一样,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衣食住行,风霜雨雪,填表交表,喜怒哀乐。
8742.每当委顿和挫折出现于当下的路途中,我都深情地怀念上世纪末、本世纪初那近十年左右的书呆子的狂欢季。那时,一头扎进英语单词和阅读理解、完形填空、听力中,扎进政治模拟题中,扎进历年各校考研考博真题中,扎进图书馆,扎进自习室,扎进酒店大堂咖啡吧,不需要投机取巧,不需要曲意逢迎,通过走进考场,即能赢得转机和尊严,即能开启新的人生舞台。
8743.九十年前的今日,鲁迅先生在上海逝世。先生走了三十八年之后,我才出生,我却与几乎所有中国的少年儿童一样,小学三年级就知道了先生,知道了三味书屋,知道了他踢过“鬼”的故事,再往后,学习了《少年闰土》,学习了《社戏》,学习了《孔乙己》,学习了《“友邦惊诧”论》,学习了《药》,等等,等等。再往后,我仅仅在课堂上和各种论坛、讲座、学术沙龙上专门讲过的与先生相关的课就很多很多。先生的日记,一直是我案头常读常新的清供。先生并未走远,依然在每个县城甚至乡镇的书店柜台上,依然在每个娃娃的书包里,依然在每个学期的单元测试题中。先生一语通破的历史秘密,每分每秒,依然在延续,难有尽时。
8744.欧洲,想象中的与现实中的。可能是欧洲文学作品读多了,想象中的欧洲,处处鸟语花香,处处海风清爽,处处大风车,处处诗歌与音乐,处处优雅的咖啡吧与波尔多葡萄酒,处处游艇飞溅起朵朵浪花。这几天,法国、意大利等国的骚乱,让我一下子回到现实,他们也有焦虑不安,有民生的困难,有种种现实的一地鸡毛。总是觉得远方充满诗意,殊不知,我们也是远方眼里的远方。
8745.我希望任何人谈起我来,能说一句,“这个人不庸俗,不世故,不从众”,足矣。我希望自己如同自己的文字,你的朋友圈里无论有几千人,几万人,却仅有这一个,辨识度强烈的这一个。
8746.下午健步走活动,行经大河水库东南岸,我痴痴地凝望了那泓秋水。两个多月前的夏季,我几乎每个午后或黄昏都来此洗浴,浸泡在被骄阳照射过的温暖舒适的湖水中,每个毛孔和细胞都舒适宜人,每次都在水中浸泡嬉戏撩水多达两三个小时。我撑着伞泡,戴着墨镜泡,看白鹭飞掠水面,看大朵大朵的白云,看近处的烂尾楼,看远处的青山,看风行水上激起的微波与排浪,看晚霞中闪耀的金星。这湖清水,甚至让我减轻了对瓦尔登湖的艳羡,自得其乐于泰安小城西郊的小日子。匆忙的日子,这湖碧水,我无暇来过多凝望,心里却一直牵挂水中的每一尾小鱼,每一棵青荇,每一寸沙滩。我是一个多情的人,过往岁月中的每一缕湖风,都想举杯邀明月,共饮相聚时的惊喜。凝望之后,匆匆返行,这是我与湖水的幽会,曼妙的喜悦,如水中小鱼们用头顶撞我的肌肤产生的酥麻微痒。
8747.大小任何一个集体中,任何一项明显不合理的规定、办法、政策,只要其间的每一个人都抱着姑息迁就、得过且过、息事宁人的态度,甚至企图通过投机与迎合从中谋利,最终,几乎都会成为受害者。个体的貌似精明,躲不过本质上不合理的巨大力量的反噬,只不过,乌合之众的从众与麻痹,没有血性与骨气的软弱,纵容和滋养了不合理。这样的故事中,不独立思考,精致利己,扮演了推手。
8748.师德。教师这个职业,对道德具有天然的硬性要求,因为其工作对象是成长中的青少年和儿童。哪怕再有才华,也无法弥补道德的瑕疵。而任何导致教师失德的外部因素,从本质上讲,都是教育的天敌。
8749.莫道君醒早,更有早醒人乃至不眠人。因为上午要去南校区讲课,昨晚手机偕归。凌晨二时,风大,关窗,顺便看了下手机,《浮生漫记》每分钟约有5名读者;四时四十分左右早醒,再验,每分钟居然有17名读者。晚秋的凌晨,不到五时,天尚大早,读者朋友们的阅读热情令我感动。同时,再次想到鲁迅先生的话,“无穷的远方,无数的人们,都和我有关。我存在着,我在生活,我将生活下去,我开始觉得自己更切实了”。我们这个勤劳的民族,昼夜的每分钟,都有人间清醒,都有圆睁的大眼,都有四射的活力,都有生生不息的激情。
8750.“贵族说”。学友M女士在聊天时常常谈到,“一定意义上讲,现今地球上的人,其祖先都是能人、富人、贵人,生存能力特别强悍的人,躲避灾难特别敏捷的人,否则,早被自然灾害、战争、饥荒夺走了生机。”是啊,仅仅安史之乱,死亡达3600万人,当时大唐人口中,每十人之中就有七人死于战乱。由此可见,今日仍活命于世的人,得天天感恩祖先的生存智慧和幸运指数。说他们是“贵族”,并不夸张。
8751.养生。不能仅从营养、运动、睡眠、体检等方面考虑养生,养生还需要不断地自我实现,该念的学位念了,该晋升的职称晋升了,该看过的山水看了,该赚的钱到手了,该升任的职务升任了,有情人终成眷属了,诸如此类,人在不断实现理想中,心旷神怡,不憋屈,不压抑,生命状态滋润,活力四射,这本身就是养生。
8752.进步。从前,接到广告、推销、诈骗电话,我厉声怒斥;而今,我心如秋水,轻轻挂掉电话。如果这也算情商,我的情商也有了一毫米的进步。
8753.幛子,泗水方言,挽幛。自幼,在泗水乡间,听过见过“幛子”,葬礼上赠赙的布料,多为青色、白色。《鲁迅日记》中,1915年12月3日,“得寿师母讣,以呢幛子一送洙邻寓”,颇让我忆及泗水乡俗。看来,挽幛乃举国皆然的礼数。
8754.今天,10月22日,霜降节气明天将至。原本昼暖夜凉的天气,今始全天寒凉。晚秋的本色已显,古人的经验主义再显精准。不过,泰安周边,真正的初霜要迟于霜降节气半个月至一个月。
8756.鲁迅与徂徕山。1916年5月13日,鲁迅日记,“下午往留黎厂买泰安徂徕山磨厓二分各七枚(以上文字皆原文照录,若干字今已异)”。一下子觉得,鲁迅与我天天栖身的泰安如此切近,世界本是相互联系的。鲁迅笔下,泰安二字不多见,前一次是1913年6月19日,他于天津投宿过一家客店,名为“泰安栈”,取康泰平安之意。
8757.中国人口基数大,学生多,教师多,家长多,方方面面天天围绕教育展开的话题波澜壮阔。每天打开手机或电脑,扑面而来的教育新闻(广义地讲,教育新闻非仅指发生于校内的师生冲突、食品安全,学术腐败、课堂意外之类,还包括家长与校方甚至家长与家长的纠纷之类)构成了所有新闻中的重头戏。这是教育在立德树人的基本功能之外,奉献给社会的溢出贡献。当然,中国仅仅校园中人,就比90%以上的国家之国民还多。这么多人聚在一起,不产生新闻,也不正常。
8758.如果不必要,我甚至乐于十几天、几十天地生活于由家属区到教学区的这片天地。校园的清雅与安静,依山傍水的环境,甚至让我不羡慕旅游。实话说,坐着火车跑老远,买了门票才能进入的不少风景区,未必胜于
8759.尊重常识,才能释然,在房地产降价的问题上,人口减少,房子过剩,价格将一降再降,毫无悬念。离开房子里活蹦乱跳的人,离开沸腾的生活与爱情,离开孩子的哭闹和奶粉,离开酣睡与炊烟,房子只是建筑材料搭建成的死气沉沉的物理空间。这么说吧,唯有妇产科一个个啼哭着来到人间的婴儿,才是房产价格最有力的支点。
8760.读者N留言,“您的随笔文风中,有一种明显不属于年过半百之人的生猛、灵动、孟浪、性情与鲜活,这是弥足珍贵的。很多这个年龄段的人,文字追求四平八稳,您不是这样,心理年龄使然。”文字风格是生命力、行动力的天然外化,我不刻意追求,更不刻意回避,一切如风行水上,自然而然。
8761.2016秋,作家格非在清华大学开学典礼上的讲演中有一段话,一直印象深刻。“有一位成功企业家曾经告诉我,在他们老家流传着这样一个格言:我们生活中的绝大多数苦恼都是邻居造成的。”这句话,让我在不少小区业主群里得到验证。从业主们的发言中,你丝毫感受不到他们比邻而居、朝夕相处、相濡以沫的亲近与融洽,一天到晚,争夺车位,水电纠纷、垃圾抛弃,抢夺公共空间,鸡毛蒜皮的磕碰与争执不断,甚至火药味浓郁。
8762.上世纪九十年代的乡镇中学,停电是隔三差五的,我备用的蜡烛是十几支十几支买。夜晚,一旦停电,常有同事去我的单身宿舍借蜡烛应急。一位曹姓同事常来,他见我正在背古文或抄单词,或读杂志,甚至不忍心借我一整支蜡烛,蜡烛这东西又不好从中间掰开。于是,每次总是他拿走我正用的半根或大半根,用正燃烧的烛焰点燃一根完整的,送走他,我继续秉烛夜读。曹同事总是鼓励我两句,“你不会久在此教书,一定能考出去。”三十多年过去了,烛光里读过的卡夫卡、茨威格、梭罗、勃兰兑斯等等,仍是我讲课中常引用的句子。多年不见的曹兄,您在故乡还好吗?
8763.1938年6月21日,朱自清日记,“接父信,谓家中遭抢,抢走一百二十元。六月三日夜八九名强盗闯进家,捆住父与安森之手。为首者持刀,馀持棍棒。父猜想有邻人为内线,因强盗对家内情况知之颇详。家临困境,唯迁居一途,惟此举耗资颇巨,又似不值得。”安森,既非朱自清之兄弟,又非其子女,不知是何人?此时,朱自清与陈竹隐刚在云南蒙自安顿下来没几天,而扬州家中遭歹人洗劫,朱父时年六十九周岁。内忧外患的抗战时期,朱自清颇感艰辛。
8764.多年的书斋生活,读书或填表疲累了,我干些什么呢?取清水浇浇房内的绿植,用拖布拖一下室内的地面,削削铅笔,用半干半湿的抹布擦拭一下书桌上电脑上书架上的灰尘,把堆积如山的书本摆放得尽量整齐,把不出水的中性笔收集一下扔掉等等;或者跑到客厅或厨房里砸几枚核桃,吃一些炒花生,吃几片饼干或小点心,喝些茶水,北眺一下远山、晴空、白云。几十年如一日的书斋生活,早已让我甘之若饴,我想不到这个世界上还有怎样一种生活能比在窗明几净的室内喝着茶读读书更快乐。所以,只要不出门,我一般就过这样的小日子,在书卷与茶水间,浮生若梦。
8765.我见过,也经历过,学术年会的现场,欢迎晚宴也吃过了,房间也住下了,甚至热水澡也洗过了,单等次日开会,却因为单位或家中临时有事,不得不打道回府。成人的时间自由,从不掌握在自己手里。
8766.一星期之前,同事Z兄说,抽空给你讲讲一个邻村的农家故事,其情节堪比余华《活着》。今日补中秋、国庆双节调休之课,通勤车上又逢Z兄,邀其一起坐于车子偏后的座位,秋阳煦暖,Z兄娓娓道来,我细细听之,确是一个悲凉的乡村故事,时代变局与个人命运,疾病与气运叠合,这样的家族故事在广大乡村大同小异,颇令人唏嘘。我们聊起非虚构写作,聊起梁鸿的《出梁庄记》,黄灯的《大地上的亲人》,刘庆邦的《家道》《远方诗意》等等。同时,也深感每个人、每个家族的命运,都是大历史的细部,深究下去,都是好的文学素材。鲁迅笔下的祥林嫂、闰土、杨二嫂、华大妈、夏四奶奶、鲁四老爷,都没绝迹,他们(她们)只是换了身份证,依然在大地上生生不息。三农问题,依然值得知识分子们心系神牵。
8767.不少的讲座、论坛、课堂中,我举例论证时,常常几分钟甚至十几分钟谈起G兄生前的言行,G兄在我的语言与心灵中,是一个深刻的印记。友谊常青,跨越时空,上午,由我与G兄之谊,甚至联想到吴宓与碧柳(吴芳吉),同学之谊,天高地厚。人生得一知己足矣,我想,许许多多的人,再活两辈子,也未必能逢知己,有了知己,也未必能维持长久。
8768.你能妒忌或艳羡的,往往都是他人压抑、收敛、缩小、遮蔽、过滤后的幸福。这些年,我有个感觉,能混到体面、成功、幸福状态的人,都在自觉低调,再低调,也因此,他们都基本不会激起人的妒羡。此种情态下,你若再妒羡,那也是等于偶尔捡到了戒备森严的运钞车上遗失的一摞现金或几枚硬币。
8769.上午濛濛细雨,聆听西南大学崔延强教授《<马克思《黑格尔法哲学批判》导言>的三个隐喻》。崔先生深得马克思的诗人、斗士之风,激清澎湃,滔滔不绝,激扬文字,挥斥方遒。150余分钟左右的讲演,崔先生才思敏捷,气场强大,旁征博引,信手拈来,汇通哲学、史学、古典文学、语言学,融会贯通,举一反三,个人的体悟渗透到文本细读中,学养与灵性交相辉映,令我钦佩不已。我听讲座,从不局限于文学,每每从哲学、史学、社会学中汲取营养,丰富自己苍白的灵魂。
8770.学友H回了一趟农村老家,发现连乡村的家长教育孩子的话风也进步了。以前,大学生少,家长仅仅鼓励娃娃们要考大学,考好大学。而今,家长们也动不动就鼓励孩子要长大评上正高,这可谓与时俱进。人人都知道,职称才是最好的果子,所以直奔主题地鼓励娃娃们。
8771.故乡泗水,作为一个鲁中南普通山区县,却能源源不断向全国输出博士、教授、大学校长、副校长、处级、副处级干部,令人啧啧称奇、称赞。这样说吧,全国几乎所有大学,都少不了在其间奋斗的泗水籍在读博士、博士及教职员工。这一点,与泗水人自幼经历的成长环境和强烈的奋斗精神有关,与泗水紧邻孔子故里曲阜濡染的读书考试氛围有关,更与泗水人家家户户自幼对孩子“读书改变命运”的家教有关。高学历人才,可能是泗水最富特色的资源。
8772.朱自清日记,1939年1月28日,“与H. C.、K. Y,及K. H玩桥牌。组织桥牌俱乐部,成员有十二,明之、化成、逖生、心恒、无忌、江清、以颂、鸣岐、范景武及我自己”。时为抗战中的西南联大,由此可见,任何环境中,一张一弛都很必要。娱乐与工作并不冲突,朱先生一辈子打了很多扑克牌,更写了很多著作,培养了很多人才。分分钟读书、工作的人,未必能有朱先生的杰出贡献。顺便说一句,朱先生并不高寿,五十周岁而夭,但名气震天。
8773.朱自清日记中言及钱钟书不多,首次出现于1939年3月27日,“参加一多倡议的庞薰琴西洋画展览会,地点在原为日本领事馆的罗念生家。据钱钟书意见,庞之画颜色鲜明,然线条不够稳定。罗太太甚活泼。林徽音对《祖国》一剧的演出热烈发表意见。陈铨是受害者”。钱出生于1910年,乃朱自清的学生辈,且在西南联大工作时间很短,他1938年10月下旬抵昆明,1939年暑假去沪探亲,未再返回。多处史料显示,钱年轻气盛,才高于众,又喜臧否人物,与同事关系颇紧张。
8774.小型、轻便、舒适的卧具,近年成为内卷加剧氛围下办公、科研、求学场所深受欢迎的配备。每个疲倦的人都渴望午饭后与大地平行,躺下小憩一下,哪怕你在国务院上班,午休一下,恐怕也是内心深处的强烈愿望。中国已建成而未售出的楼房那么多,从理论上讲,每个公民在未来都有希望拥有一张舒适的午休之床。多午休一分钟,就少吃些降压药,少一些焦虑不安。愿舒适的午休,成为未来人人都能享有的基本福利。
8775.过于渊博的学识,过于幽默的性情,过于深刻的洞察,这一切优长集中于钱钟书一身,特别是他二十七、八岁即置身于一众比他年长资深的师长中,他一定是既有优越感,又有强烈的孤独感。所以,不到一年的西南联大教授生涯,木秀于林的钱氏并不快乐。他何时真正快乐过?过于优秀,与过于不优秀,或许都无法让人拥抱幸福。中庸导致庸福,信然。
张鹏,泰山学院副教授、上海大学文学博士、山东省作协会员。
鼎阅齐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