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北疆秋日自驾行(2026.08.31)
——越岭逐天马,河谷续秋行(伊犁—昭苏)
8月31日,天光清亮、风色舒朗。褪去昨日尼勒克古杨湿地的清幽静谧与伊宁街巷的烟火温柔,我们10时许驾车从伊宁市区前往昭苏,一路将过大桥、穿湿地、访古城、驰天路、观盛景,从温润河谷到云端山巅,从人文古邑到草原秘境,深度体验这片土地的自然灵秀与人文厚重。

车行不久,我们便驶入伊犁河沿岸风光带。伊犁河作为伊犁大地的母亲河,自东向西横贯河谷,汇天山冰雪融水,润千里沃野,是北疆最温润绵长的水系。晨时的伊犁河河水澄清、缓缓西流,河面波光粼粼,风拂水面漾开层层细碎涟漪,温柔又安然。驶入伊犁河大桥,视野开阔,远山含黛、天际澄蓝,水天相接处云影轻移,河水蜿蜒奔涌,尽显大河汤汤的辽阔气度。这座横跨河面的大桥,不仅是贯通南北的交通要道,更是伊宁河畔的标志性景致。

大桥两侧的沿河湿地,是伊犁河畔藏着的原生态秘境。整片湿地草木繁茂、水草丰美,沿河而生的芦苇疏密有致,清风过处苇叶摇曳,自带温柔诗意。浅滩水系纵横交错,水清草绿,细碎水泊散落林间,与河道支流相连,滋养着整片湿地生态。水鸟三三两两栖于苇丛、掠于水面,时而低飞盘旋,时而驻足休憩,悠然自在。目之所及皆是青绿生机,耳畔尽是风声、水声、鸟鸣声,让人真切体会到伊犁河谷“塞外江南”的温润底蕴。三十多年前我曾因公来过这里,记忆中这里只是座孤零零的水泥桥和哗哗作响的沙河,更无两岸秀美的湿地景色。如今,这里已是桥梁飞架、车流不息、水阔天高、草青树绿、鸟鹭纷飞,一派南国湿地的秀丽悦目之景,真是让人心生感叹、为祖国自豪。

告别伊犁河大桥的浩荡与湿地的清幽,我们很快驶入察布查尔。这片土地依偎伊犁河南岸,是全国唯一的锡伯族自治县,承载着厚重的西迁历史与独特的民族风情。清乾隆二十九年,4000余锡伯族军民从盛京远赴伊犁屯垦戍边,跨越万里山河、历经千难万险扎根于此,开荒拓土、修筑城堡、引水垦田,在荒芜河谷之上建起家园,百年岁月沉淀出锡伯族的坚守与风骨。穿行县域乡道,沿途良田连绵、村落整洁,草木葱茏、水土丰饶,昔日戍边沃土,如今已是物产丰饶的塞上粮仓。

为寻人文史脉,我们专程探访县城内的锡伯古城。古城坐落于牛录镇,依托清代锡伯营城堡遗址修缮复原,是国家4A级人文景区,也是锡伯族西迁历史最鲜活的见证。整座古城格局规整、古意盎然,延续清代边防营垒的建筑形制。青砖城墙厚重古朴,城楼高大挺立,中轴线之上照壁、山门、殿宇错落排布,钟楼高耸、飞檐翘角,砖雕、木雕与彩绘工艺精巧细腻,尽显清代边疆建筑的雄浑雅致。穿行古城街巷,老旧墙垣藏着岁月斑驳,复原的营房、展馆、民俗院落,完整复刻出当年锡伯军民屯垦戍边的生活场景。百年前,这群远迁而来的戍边人,于此安营扎寨、守边护土、开荒种田,以坚韧意志扎根边疆、守护山河;百年后,古城静默伫立,一砖一瓦都在诉说着跨越万里的西迁史诗与代代相传的戍边精神。在此,新玲夫妇邀请大家开弓搭箭体验锡伯族射箭技艺,但大多数人却难以射中20余米开外的靶标。看来,射箭看似简单实则不易,熟练精进则更加困难,好箭手真不是随随便便能成的。

探访完古城史韵,我们最初想到大众点评排名第一的“喜力妈妈”锡伯餐馆,品尝地道锡伯族餐食。但因该店搬迁,我们遂询问当地人就近选了家特色餐馆。这家庭院式锡伯餐馆坐落在紧临学校的一个小巷里,地方不大,装修也极为普通,厨师服务员似乎就是一家人而已。我们点了经典的羊杂四炒、锡伯辣皮子、清炒土豆丝、锡伯大饼和奶茶,配上从乌市带来的瓜果。餐后发现,锡伯炒羊杂与大饼、虎皮椒质朴纯粹、风味独特。爆炒羊杂劲道入味,几无腥膻,裹挟着浓郁的本地香料风味;特色锡伯大饼麦香浓郁、质地松软,外微酥内绵软,口感扎实;搭配锡伯辣皮子(虎皮椒)一同入口,辛香不燥、鲜爽开胃,面食的醇厚与椒香的清爽完美交融。饭后,我们走进一家粮杂小店,想选购新疆名产察布查尔大米。得益于伊犁河湿地活水滋养、河谷充足日照与肥沃黑土,这里产出的大米颗粒饱满、色泽透亮,米香清甜、口感软糯,是名副其实的生态好物。只不过现下新米尚未上市,要想尝到真正的新鲜大米还得耐心等些时日。

饱览古城人文、得尝本地餐饮后,我们驾车驶入被誉为“云端百里画廊”的伊昭公路。这条季节性景观公路北起伊宁、南至昭苏,纵贯巍峨的乌孙山脉,是伊犁最富盛名的自驾天路。它全长120余公里,每年仅6月初至10月上旬限时通车,稀缺且惊艳。全程山路蜿蜒曲折、峰回路转,弯道密集、地势起伏巨大,一路从温润河谷盘旋攀升至高山云端,短短百公里集齐河谷、森林、草甸、雪山、峡谷、绝壁多重地貌,十里不同天、步步换风景,浓缩了伊犁山河的独有灵秀与壮阔。

公路北段山势相对平缓,沿途是连片的河谷草场与次生林,草木葱茏、绿意绵延,牛羊散落山间、悠然觅食,云朵点缀天野,温柔治愈、满目清新。我们途经伊昭公路小众秘境野狼谷,此地深藏乌孙山腹地,海拔2000余米,旧名碧海凌云道,因流传百年的戍牧传说更名,藏着山野独有的野性与温情。当地相传,早年边疆战乱频发,牧民为守护赖以生存的马群和躲避外敌劫掠,特意将马匹牲畜赶至幽深峡谷藏匿。谷中昔日多有野狼栖居,世人皆以为凶险,未曾想狼群守护谷地、驱退外人,默默护佑一方牲畜安然无恙。久而久之,这片峡谷便得名野狼谷,成为边疆牧民岁月里独特的山河记忆。如今岁月安稳,谷中早已难寻狼群踪迹,却留存下原始纯粹的山野风貌。整条峡谷清幽深邃,十余条沟壑纵横交错,如同大地舒展的掌纹,错落铺展在乌孙山间。连片的高山草甸松软繁茂,像一块细腻温润的翠绿绒毯,铺满山谷坡地。两侧雪岭云杉挺拔苍劲,依山铺展、层层叠叠,墨绿林海如叠浪奔涌,顺着山谷沟壑肆意蔓延;远山岩石粗粝雄浑,岩壁纹理沧桑厚重,近处山野细碎野花星星点点绽放,宛如散落山间的细碎星辰。苍茫山野与灵动水景相融,粗粝风骨与温柔绿意共生,刚柔并济、韵味十足。相较于沿线壮阔凌厉的山巅风光,野狼谷少了几分雄奇险峻,多了几分静谧悠远,原始生态的山野气息扑面而来,让人在飞驰的旅途间,慢下心来感受乌孙山谷最本真的自然与人文底蕴。我们在此驻车,登上一侧的草甸高台,观壮丽景色,吸清爽之气,感古道之韵,让自己的身心彻底放松。

驾车前行,山势不断抬升,景致骤然切换,两侧山岭愈发巍峨陡峭,灰白色花岗岩山体的白石峰赫然挺立,岩壁嶙峋、气势雄浑,直刺云天,成为整条公路最具标志性的景观。山间成片雪岭云杉依山而生、层层叠叠,墨绿林海顺着山谷沟壑蔓延。行至海拔三千余米的达坂垭口,视野豁然开阔,群山连绵奔涌,远山含着浅浅雪色,近坡繁花点点、绿草如茵,流云在山谷间漫卷游走,山巅风凉澄澈,脚下山河辽阔,车辆宛如穿行云端画廊,目之所及皆是不加修饰的自然盛景。

翻越乌孙山层层山峦,盘山公路缓缓下行,山势渐缓、视野舒展,辽阔的昭苏草原豁然铺展眼前。告别山间险峻清幽,迎面而来的是无边无际的平川绿野,地势坦荡开阔、水草丰茂,尽显天马故乡的辽阔苍茫。一路驰骋草原公路,清风拂面、草木飘香,心境也随之愈发开阔舒朗。

正午时分,我们抵达昭苏县城,寻得酒店旁本地新店榜第一名的禧厨就餐,品尝当地特色菜品。菜品贴合本地农牧风味,食材新鲜地道、口味醇厚质朴,荤素搭配相宜、烟火气息浓郁,一餐热饭消解了一路自驾的疲惫,也让我们在山野行程之余收获满满的人间暖意。

稍作休整,我们驱车前往昭苏国家湿地公园,奔赴此行最令人期待的盛景——天马浴河。昭苏自古便是汉代“天马”原产地,是千年乌孙天马的核心牧场,孕育出闻名天下的伊犁天马。而特克斯河畔的天马浴河,则是草原游牧文化与湿地生态交融的绝美画卷,也是昭苏最具代表性的自然人文奇观。整片湿地公园依特克斯河而建,河道蜿蜒曲折、河水澄澈见底,两岸草原广袤、草木繁盛,远山连绵、绿意无垠,水草丰美、水土温润,为骏马栖息嬉戏造就了绝佳的自然环境。

到达时天色渐暗,风势渐大并落下雨来,我们一度担心天马浴河恐被取消。但“吉人自有天相”“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不一会儿风势渐小、雨也渐停,夕阳西下现彩虹,特克斯河水天齐色、美不胜收。每日固定时段,无剧本、无摆拍的天马浴河盛景准时上演。

随着牧马人一声嘹亮吆喝和哨声,数十匹健壮的伊犁天马跃入特克斯河中,踏浪奔腾、奋勇向前。只见马蹄翻飞、击水有声,层层水花四溅而起,河面瞬间沸腾激荡,水声、马蹄声、吆喝声、哨声交织相融,气势磅礴、震撼人心。大马护佑小马,马群错落前行,在澄澈河道中穿梭嬉戏、肆意奔腾,灵动洒脱、自由肆意。河水映着骏马英姿,蓝天云影与两岸青草原野意境悠远。远处青山含黛、草场无垠,眼前马踏河浪、生命不息,既有山河辽阔的雄浑壮阔,又有万物自由的温柔治愈。伫立观景台静静凝望,看骏马浴河、逐水而行,能读懂何为草原风骨、何为天马精神,也真切体会到这片土地最纯粹、最磅礴的自然生命力。

观赏完天马浴河的极致盛景,夜色渐至,我们驱车返回昭苏县城。恰好酒店旁湖心广场举行灯光秀,大家又相约前往观看。

这座依湖而建的广场,白日里湖水静谧、亭台雅致,朴素安然,夜幕降临后便流光溢彩、氛围感满盈。此刻,环湖灯带次第亮起,暖黄、浅蓝、柔粉的光影层层晕染,温柔勾勒出湖面与亭台的轮廓,细碎灯光倒映澄澈湖水之上,随风轻漾、波光摇曳,仿佛将天星沉落湖中。广场中央的音乐灯光喷泉随旋律起落舞动,水柱高低错落、灵动舒展,光影随韵律流转变幻,水雾轻盈浮动,晚风裹挟着微凉水汽扑面而来,消解了白日的燥热。周边游人缓步闲游、轻声闲谈,孩童追逐光影、嬉笑奔跑,各族居民悠然漫步、驻足观景,尽显天马之乡夜色的温婉与治愈。

灯光秀毕,同伴有的仍意犹未尽去寻访本地超市,看琳琅满目的当地特产,观当地人们的闲谈往来和生活烟火。魏铭同学不愿辜负昭苏夜色与风味,相约金毅奔赴夜市,穿梭热闹街巷,打卡特色小吃,尽情满足味蕾,感受边疆夜市的鲜活热闹,为这一日的壮阔山河之旅画上温柔鲜活的句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