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村往事(二)
文/任东波
7.异闻
野山坡上肆意
风刮到村口,躲躲闪闪
小道消息,没有种子
却像明星的绯闻,疯长
咬舌根的人
总在墙根窃窃
人尽皆知后,主人还蒙在鼓里
笑始终把传言藏在背面
很多历史
不是用笔写出来的
就像野史
8.雪后
雪,没有故乡
落在那儿,那儿就是
落在故乡的雪很婉约
她和我的性格接近
随了故乡的细腻
还有就是绵绵的文脉
雪后,多了一条河
望着涑水河冰床的是:
中条山起伏的雪涛
两条河:一个在故乡的天上
另一个匍匐在人间
9.地菜
陪麦籽一起下地,又
一起超越冬天的风雪
麦子走了,走的很远
离开了故乡的视野
只留下干瘪的手掌与地菜
在故乡守望
挖地菜是每个孩童
剥开春天的第一道作业
伴随苦难与油菜花的金黄
是它稚嫩的记忆
地菜是被故乡挖出来的
北方苦巴巴的日子
10.和子饭
有啥煮啥
柴火抬起一口大铁锅
土豆,红薯,南瓜,白菜
北方冬天的世界
提着一嗓子信天游
穿透沟沟坎坎
放收着牛羊和季风
天空在飞
11.村口
对着一樽樽老人
行微笑注目礼
他们是人间的菩萨
石碾子实打实圪蹴在那儿
迎送飘落的星辰
每天都在召开新闻发布会
所有故事都串成了章回演义
一幅油画,经幡一样
在村口悬了很多年
告别的念白像诵经文
太阳投下来的金箔
包裹了一代一代的冬天
12.出嫁
长头发盘起,开过的脸
每个细节都交给了白天
夜晚,会有月亮升起在烟火中
大喜的日子
新娘都是哭着走的
唢呐吹不去半世的惦念
来来回回的季风
风干了母亲脸上的皱纹
老式的自行车披红挂彩后
是塬上迎风的马
跳过火盆,日子红红火火
跨过马鞍,余生平平安安
五谷撒向头顶
一个女人成了一个家的风水
床上摆满红枣,花生,桂圆
新娘,能生出整个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