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一日两季——经典泰国游之一(文/李会芳)](https://img.zdwx.net/zz03/img/261121/155324uue.jpg)
一日两季
——经典泰国游之一
文/李会芳
11月11日清晨,我们一行从咸阳机场登机,飞往“天使之城”曼谷。这座兼具古老气息与现代风情的东方微笑之都,以独特的历史、人文、美食和商业风貌吸引着国人前往。
泰国时间下午五点,北京时间下午六点。手机上的时钟跳了一格,人却还没完全跟上来。我们一行在夜市里穿梭,天还没有要黑的意思,只是光开始变软:从头顶直直的白炽,变成斜斜打在塑料棚布上的暖橙。
夜市是一条很长的巷子,两边摊点一溜两行,中间一条不宽的过道。头顶棚布接缝处漏下几缕傍晚的风,不凉,但比白天乖顺多了。摊主往铁板上浇油,“滋啦”一声,烟腾起来,和隔壁摊的烟在半空碰了头,散成一片模糊的香。这里有卖泰式船面的,深色汤底滚着,小碗小碗码着;有炒河粉的,鸡蛋磕下去,金黄蛋液在热锅上瞬间收住;还有一家火山排骨,堆得像座小山,酱汁从骨缝里渗出来,红得厉害。饮品排成一列:泰奶在塑料杯里晃,橙红得近乎造假;鲜榨果汁摊上,芒果、百香果、火龙果切得整整齐齐,颜色摆在那里,不用喝也觉得解渴。
我在街角一对小青年摊点,花70泰铢(14元人民币),买了一碗猪肉炒米饭。男青年不紧不慢,先热锅,再放油、下蛋,蛋液在半空翻了个身,落回锅里时已是一层薄薄的皮。他把米饭倒进去,铲子翻两下,又一样一样加香料——鱼露、青柠叶、一小撮辣椒粉,顺序不乱,像在做一件重复了千百遍的早课。最后盛在碗里,又把碗扣在盘子上,倒过来,轻轻一提,饭成了一座小丘。我坐到旁边塑料凳上,一口下去,烫,辣,咸里带着一点酸,刚才那几样香料在舌尖上先后醒来。吃到一半,汗从额头渗出来,顺着鬓角往下走,后背也湿了一片。按说这样的热该让人烦躁,可奇怪的是,我坐在那张晃悠悠的凳子上,看街上的人慢慢走着,忽然觉得身体里某个一直拧紧的阀门松动了——那种松,是终于不再跟天气较劲,不再与冬天对抗,不再穿厚,裹紧,快步走。在这里,热让我舒展,让我出汗,让我慢下来,把步子放碎,把声音放低,语气放软。
填饱肚子,起身跟着导游去宾馆。大巴重新拐上主路,车窗外的曼谷已经点起灯,寺庙的金顶在暮色里收了光,变成一种沉静的暖,和路边商铺的白光、车尾的红色灯光混在一起,在挡风玻璃上流来流去,却听不见汽车鸣笛。酒店的泳池不大,贴着墙边嵌进去,周围是椰子树,水面被底部的灯照得发蓝,微微泛光。房间在5楼,窗子正对一片矮房,房顶晒台上晾着衣服,远处电线像蜘蛛网横过去,上面停着一只看不清模样的鸟。 ![[散文]一日两季——经典泰国游之一(文/李会芳)(图2)](https://img.zdwx.net/zz03/img/261121/1554svi9w.jpg)
我把行李放下,站在窗前,忽然意识到,身体里的时间像被拉长了:早晨还在北方初冬的干燥里缩着脖子,中午在飞机上看底下白云叠起、土地从黄转绿,下午已被热浪裹着在夜市里穿梭,此刻又站在带泳池的酒店窗前,看楼下矮屋顶上最后一点暮色退下去。这一天,不过十来个钟头,可经历了两个季节。我有些恍惚,像梦和醒之间那段说不上来的模糊地带。
想起导游在车上随口说的几句话:曼谷一年分三季——热季、雨季、凉季。十一月刚好是凉季开头,是全年最舒服的时候。她说“凉季”时,脸上有一种满足,像在说一件难得的事。可我心里想:三十度对她叫“凉”,对我分明是盛夏。听着楼下偶尔传上来的摩托车声,我忽然有点理解那个词了:所谓“凉季”,不是温度计上的数字,而是一种体感上的松弛——风终于从别处来了,不再闷着不动;太阳收得早了一点,傍晚能在外面站得住脚。人知道更好的日子来了,于是把这段时间单独拎出来,给了它一个舒服的名字“凉季”。
而在我的身体里,这个11月11日也成了一个单独的、特殊的日子。它没给我一场真正的冬天,却给了我一个重新辨认季节的机会:原来冷和热之间,还可以这么过渡;原来一天之内,可以同时装着两个半球;原来“适应”不是身体不觉得热了,而是不再问“怎么这么热”。
我关掉灯,躺下来。空调开着,声音不大,房间里渐渐凉下去。窗外的曼谷依然醒着,泰国人的夜生活正真开始了,那些声音隔着玻璃,变得钝了,成了背景。
明天还要去看大皇宫、看玉佛寺,看湄南河,看更多这个城市摊开来的模样。但此刻,在异国的第一个晚上,我只想记住一件事:从一个季节飞到另一个季节,从一个国家飞到另一个国家,只需要勇气和信念就行了。
旅行,或许就是带着自己习惯的温度离开家,在一个对不上号的季节里,重新辨认自己身上的四季。![[散文]一日两季——经典泰国游之一(文/李会芳)(图3)](https://img.zdwx.net/zz03/img/261121/1554p42ix.jpg)
[作者简介]:李会芳,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宝鸡市作家协会会员,宝鸡市职工作家协会会员、宝鸡市杂文散文家协会会员。文学作品在报刊杂志多有发表并有获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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