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雨巷文学社
网刊第4328期
垄上桐寨铺
作者:水沐 - 杭州
桐寨铺的阡陌上散落着长满野草的孤冢,村民们记得每一个节日,烧纸送寒衣的人沿途都有。从车窗望去麦苗给整个平原铺了一层绿毯,在薄雾中隐隐约约地向前展开,此时我也迷惑了,此来要作点什么?好像没有什么可作。可心里总有一种帐然若失的感觉。

南阳伏牛山
风把云雾吹散了,一抹夕阳从天边投下金丝,侄儿指着远处闪着光的村子说:“那就是张营”。那老墙夹着新楼的错落无序的村子,没有听到孩子们的笑声。听父亲说他们小时候一群群孩子,天天跟着大人在地里种庄稼,长辈们把书拿到垄上来读,总有许多讲不完的故事。放牛娃们要等到夕阳落尽了,才能背着一篓青草回家。上世纪四十年代只有乡村最养人,种好自家的几亩地,就饿不死人,孩子多了还能养猪养牛,土地就是生存的摇篮。
在那个战乱的时代,识几个字,听的故事多了,心气就高起来,几个青年眼看日本人来了 ,血气一下就冲了上来,纷纷外出寻找军队,想干一场翻天覆地的事情。多数都是一去便成了永别。这田间的一堆堆孤魂野冢,就是那些漂泊一生最后落叶归根的安详地。华北平原的土厚实肥沃,几颗歪歪扭扭的古树在村口痴呆呆的站着,风把叶子吹了一地。
“叔你看”,侄子指着那栋新盖的楼房。“这就是咋们家的院子”。他推开厚实的大门,一股玉米的清香扑面而来,两个金灿灿的玉米垛子立在院子中央,佛手瓜从一棵树爬到另一颗树,挂满了瓜果。心一下就安稳了好多。“这排老房是太爷盖的”。细细打量,那青砖缝隙都长满了青苔,屋内的桌椅板凳都是历经沧桑,磨得发亮的古木竹藤。“这老房你们一直没有修过”。“没有,奶奶一直不让动,她说她是裹着小脚嫁过来的,她带着我爸一直等爷爷回来”。我知道她一直在等,“记得一九七七年秋你爷爷拿着你爸爸病危的信在政府开了介绍信才第一次回来,遗憾的是这便是一次父子的永别,在那个贫瘠时代,一个老人,一个儿媳带着五个孩子谋生,那是多么不易啊”。我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你爷爷是带着四类分子的帽子回老家的,他没有工资收入,路费都是借的”。侄儿揉揉眼睛接着回忆到:“是啊,那时我才七八岁,看见爷爷驼着背,身体很叟,他在家帮着推石磨,担水。假期一到便走了”。

侄儿上灶房做晚饭去了,我便拿了扫帚把满地的落叶扫到花台中,开了灯,老屋的墙壁上还贴着一层层的旧画,墙角的木柜上还摆放着几个瓷罐,一张残破的木框床还摆放在角落里。我走进厨房问到:“这老房子你们一直没有住人吗?”。侄儿捞起菜说:“奶奶不让动老屋,说以后等爷爷叔叔姑姑们回老家了住”。我的眼眶湿了,一个裹着小脚的女人,对在外漂泊一生的丈夫,一直留着最初的闺房。
吃饭时我们又聊起过去,“记得1979年的秋天,你奶奶裹着小脚,撇着河南腔,拿着一封信,提着一个竹篮,来到陕南小山城,沿街打听才找到我们家,你爷爷那时病重,你奶奶一直服侍着,安葬完你爷爷才一个人回去的”。侄儿叹了口气:“奶奶刚刚送走我爸,又送走爷爷,一个人在家抹泪,我们都还小,调皮的很,那时候里里外外的家务都得奶奶干,光我们的布鞋都要一针一线的做”。
我睡在老屋的床上,有一种回归之感,像是跨越了改革开放,又跨越了文革的年代,回到那个乡绅的农耕时代,祠堂和小脚女人,黄牛和压水井,乡村就是春天的笋一层层包裹着各种文化基因,一片片脱落,只剩下这寒凉的老屋记忆。一夜都在这时空里辗转反侧,生命犹如晨露看似晶莹,可经不起风吹日晒。

第二天我们一起上坟,烧了纸,送了寒衣。我问侄儿:“你奶奶的针线包还在吗?”。“还在,在奶奶的木箱里,我们一直没动过”。我们回到老屋,侄儿揭开木箱,拿出一个麻布袋,放在桌子上,从里面一件件取出来顶针,鞋模子,小锤剪子和线团还有一只小孩的鞋帮子。我惊讶地问到:“这小鞋帮子是给谁做的?”。侄儿想了想:“一定是给我小妹做的,那时她才一岁多”。“你知道吗?你奶奶1979年来我们家,还给我们每人做了一双布鞋,我过年才穿上的”。我看见侄儿转过身哭了。我也酸酸地落泪。
侄儿把我们送到南阳火车站,一路的阡陌纵横,青苗楚楚,有一种厚重和亲切。
2026.11.18.

南阳火车站
2026年11月21日

作者简介
水沐(张兆地)教授,从事教育工作,知识面广,阅历丰富,爱好广泛,对历史与现实有独到的见解,写有大量作品,以诗歌表达对生活的感悟。
现任中国雨巷文学社注册会员、杭州文学研究院研究员。

投稿须知:
1.本刊为公益平台,欢迎公益投稿。
2.投稿作品必须是作者原创(首发)作品,严禁抄袭,文责自负。
3.本平台刊发文学作品:诗歌、散文、小说、报告文学、文学评论,书法、绘画等。
4.投稿作品一经刊登,本刊以及中国雨巷文学社所属机构均有使用、改编、出版之权利。
5.投稿作品7日后未刊登,作者可自行处理,本刊概不退稿。
投稿须提供:
1.文本、2.作者简介、照片
3.朗诵者简介、照片,4.诵读音频、视频
投稿联系热线:13306500910
中国雨巷文学社
名誉主席:黄健
首席顾问:殷企平
顾问团成员:毛建一、高法根、王志成、董培伦、钱家进、褚树清、黄明明、张欣、孫太、徐勤、顾祥森、郭超英、罗烈洪、吕帅、周强、赵思运、吕安瑞。
海外顾问:鄧瑛(德国)、王静(英国)
社长:陈继业(兼秘书长)、社长助理:张珺、朱双碧
副社长:刘虹、王木清、、戚小波、陈彦竹、王小青、吴宝珍
执行秘书长:韩菜菜、薄燕、王丽
海外联络中心主任:刘虹(兼)
两岸文化交流中心主任:陈彦竹(兼)
雨巷朗诵艺术团(喜马拉雅事业部)团长:薄燕(兼)
院校、青年部主任:王丽(兼)
编辑部主任:韩菜菜
注册登记、审查考核部主任:戚小波(兼)
艺术总监:马嘉文
雨巷文学社编委会:
刘虹、王小青、沈志荣、赵国瑛、朱剑雄、香叶子、韩菜菜、鲁建才、王丽、张法荣、杜劲松、虬岛、陈继业、萧祖能。
雨巷文学编辑部
总编:陈继业(兼)总编助理:刘虹
主编:韩菜菜、朱双碧
本期编辑:陈继业
(2026年 11月21日)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