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牌乐
孟昭峰
退休后赋闲在家,戏称步入“家里蹲”大学。除料理琐碎家务外,找些别的事干,常常成为我的噱头。
所住小区里,有数间活动室,雅称家园活动中心,棋牌球麻将、书报刊字画,样样俱全,专供业主休闲玩耍和阅赏之用。小区花园中的健身器材够多,业主可以随时尽兴。我嗜好打牌。恰巧,不少趣味相投的同事也住这小区,“共同语言”能够凑在一起,发挥发挥,碰碰火花嘞。
如今,我们几个老友一起打牌至少七八年啦,多是玩够级。约好上午八点半,大伙保持提前量,跟往常上班难分伯仲。俗话讲,亲兄弟,明算账。打牌也是,先把规矩说明处,摆桌面。什么够级、开点、烧牌、憋三、免贡、“革命”什么的,都讲清楚;没三没四要买对家的,无钱时则联邦送;出错牌收回算作过牌,底牌缺三视为落科或叫大拉。道道挺多,打打就晓得。够级重在记牌,知己知彼,记住下去几个王、几个钱算懂行,连老A、老K都过目不忘称高手。联邦配合需得体,观势头,会取舍。玩这么久,谁的牌技、脾性都知悉,甚至摸得透透的,输赢像家常便饭,习惯成自然。的确,赢了窃喜,输了叹气,联邦揶揄,误者憋屈,在所难免。但,这只是分分秒秒的事儿,风一吹,就过去。牌友牌友,不光是牌桌上的朋友,还是生活在同一片蓝天下的伙计。
后来,南方的掼蛋传遍齐鲁,济南则首当其冲。看着眼馋,我们几个老友开始练习打这玩意。掼蛋作为一种复式的耍牌把式,将争上游、百分、升级、五十K等牌法糅合在一块,形成崭新模式,老老少少都想摸两把,碰碰运气,开心一刻。我们几个老友打掼蛋,同样规矩当家,谁都甭想“赖账”。牌中有同花顺、炸弹、钢板、三带二、三不带、连连对、小火车之说,有四王称霸、大小双王抗贡之言。还有红桃吃香之谓,打几的时候,该红桃几可配作除大小王以外的任何牌面,真乃风头尽出。掼蛋布局花样繁多,高深莫测。打这种牌需要耳闻八方,随机应变,精于套路,方居上风。倘若算不准,拆散误出,极有可能一手好牌被打得稀烂。掼蛋打法,各地大同小异。总的感到,打掼蛋容易失策,不如玩够级顺溜。
打牌消遣,人气当先。有时,人凑不齐。朱大姐热心肠,面子大,打个招呼,同事或熟人就从临近小区给“借”来了。有时,牌友急事缠身晚来一会儿,还是由朱大姐出面,请一下在别的活动室阅书看报的同事,帮忙“顶替”片刻。反正,无论如何,时间一到就开场,不致耽搁牌局流程。
有几次,一牌友事先不说,总卡着点或迟到几分钟,让整桌子人干等。她大大咧咧,爱开玩笑,人挺好的。“才听完商家讲课,急急忙忙回来。瞧,弄得满头净汗。”这下又晚,她自是难为情,忙于解释道。“嫂子,要不,刚挣的几个鸡蛋给您。”见没人搭茬,她引逗似的压低嗓门,朝向那位憨厚的大嫂絮叨。常理在,时间不由人,拖拖拉拉没什么彩头可言。刹那,大嫂终于开口:“谁稀罕!往后,这毛病打住哈!”大伙倏地哄笑不止,算作“饶恕”了她。
每年,单位都会组织老同事们开展棋牌比赛活动,地点就在小区家园活动中心。参加打够级与掼蛋的众多,下棋的只占个零头。别管咋的,大伙重在参与,并趁此机会见见面,拉拉呱,了却想念之情。比赛分别评出一二三等奖。还设了纪念奖,凡尚未获得等次的参与者人人有份。奖品大盒小包的,样样实用、应心,老人们的脸上写满笑容。实际上,奖品值不了几串钱,可在我们心目中的分量,却重,却暖,却珍贵,却光鲜。
人老夕阳红,清闲、放松、自在,慢生活为常态。打牌,不知不觉中,时间过得飞快,心坎充实、灵性,可谓慢生活里头的一曲和美奏章,能够赚回缕缕乐呵。
这阵子,我和老伴出去旅游几天,还在归途,济南那边就打来催促电话:“伙计,怎么,玩疯了吧!明天打牌,赶趟不?就等你了。”“赶趟,不见不散!”我迫不及待地说。
瞧好吧,明天,我跟伙计们又会过足牌瘾喽。

作者简介: 孟昭峰,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写作学会会员、济南周三读书会会员、济南市阅读协会会员、山东红荷文学社会员。仰慕诗意,喜于写作,多次征文获奖。有300余篇(首)散文、诗歌见诸报刊,著有《远方飘来的风景》《追梦路上》等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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