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写作技法上的不写之写与感官交融
诗人厐宝国的这首现代诗歌,全诗以小雪节气为题,却通篇无雪——“毫无雨凝成雪的征兆”——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写之写”:小雪之美,恰在其“小者未盛”、将雪未雪的临界状态。开篇“明亮的窗子映出清冷和美丽”,把视觉(明亮)、体感(清冷)与抽象判断(美丽)并置;至“邻水是闲淡清香的”,水本无色无香,诗人以通感使色、趣、味彼此渗透,正合初冬阴阳未判的混沌气息。而中段“火的诵唱、水的平和、文字的散步、一段段花香”,四个短语结构齐整、一句一境,竟如古琴之泛音。再有诗人善于用典,引用《月令七十二候集解》“十月中,雨下而为寒气所薄”,及其自然地将私人书房接入千年的物候刻度;又以“苍苍翠翠”简洁之语,状写初冬的草木、以“细碎的光线穿过梧桐叶的空隙”捕捉光的质感,统统看来,皆是以微观局部映照大时序的写作笔法,可谓大家大手笔。
二、叙事技巧上的环形结构与顿悟收束
全诗取意识流的流动视角:由窗外之景入内(书本、单人、独笔),由静入想(火、水、文字、花香),再由想象回落眼前纸笺,最终收束于节气之名,构成"现实—联想—现实"的环形结构。叙事时间被高度压缩:起笔"周末上午"是具体当下,"一下子又到了小雪"则将四季折叠进一次呼吸之间。纸笺是关键枢纽——前面景物皆属铺垫,直到"看见那张纸笺和纸笺上的字",散落意象忽然被命名,节气由背景转为前景,形成收束全篇的顿悟。
三、心态呈现上的静中之思,充满哲理
诗人心态可概括为闲适自思:单人独笔而不孤寂,"唇角轻扬","若在思量",是不刻意求深的松弛;"朦胧的欢喜旋转起来",将抽象愉悦化为可见动姿,可见欢喜已满到不能安坐。但结尾"时光太过迅疾"写出了闲适的底色——诗人并非不知岁月奔流,而是选择以节气为驿站,把怅惘转化为对"未盛"之美的珍惜。"极深旋纹的蓓蕾饱满的时刻"是全诗最内在的隐喻:小雪无雪,寒气初薄,恰如人生将变未变、将满未满的饱满时分。
综上所述此诗以通感、用典与意象并置写节气,以环形叙事与顿悟收束写时间,最终在无雪的小雪里,安放了一颗清醒而温润的心——既不抗拒时光之快,亦不辜负当下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