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韩寒,江苏省连云港人,1990年出生,江苏海洋大学毕业,连云港公益协会会员。国企工作,多年来,在省以上报刊发表文学作品百余篇(首),诗文被选入多家文学作品选集,江苏省作协“壹丛书”入选者。都市头条特约作者。

尘喧自选
文/韩寒(江苏)

活在这人世间,走了这么多年的路,经历了一茬又一茬的人事,慢慢才咂摸出一点最实在的生活滋味。我们总习惯性觉得,日子的嘈杂、心里的纷乱、身边的热闹是非,都是生活强加给自己的,是躲不开、逃不掉的宿命。可静下心安安稳稳回望过往,才彻底想明白:尘世的喧嚣从来不是被动承受的,大半的纷扰,说到底,都是我们自己一步步选出来的。
红尘本就是烟火扎堆、人来人往的地方,有热闹,有纷争,有人情冷暖,有琐碎繁杂,这是世间常态,谁都绕不过去。天地间永远有络绎不绝的人群,有层出不穷的琐事,有比不完的高低、算不尽的得失。外界的尘喧永远都在,不会因为某一个人想要清净,就自动消停下来。从前我总怨日子太吵、心事太乱,总觉得是周遭环境困住了自己,让人不得清闲,熬得身心俱疲。直到慢慢卸下一身忙碌,慢下来过日子,才彻底通透:环境只是底色,人心的取舍,才是生活最终的模样。
年轻赶路的那些年岁,没人不爱热闹、不争前程、不逐光鲜。那时候的我们,心气盛、执念重,总把热闹当体面,把忙碌当本事,把周旋当成长。总觉得人活着,就得往人堆里扎,往喧嚣里凑,圈子越大越好,事情越多越踏实,认识的人越广越有底气。生怕自己闲下来就落后,生怕自己清净了就被淡忘,生怕自己不争不抢就一无所有。
那时候的日子,是实打实自己选的喧嚣。
每天天不亮就起身,一天的时间被各种人和事拆得七零八落。有推不掉的应酬,有必须到场的场面,有需要反复沟通磨合的琐事,有要费心维系的人情往来。哪怕心里疲惫,哪怕身心吃不消,也硬着头皮往前撑。别人踊跃争先,自己不敢懈怠;别人四处周旋,自己不愿独处;别人追逐名利热闹,自己也跟着随波逐流。
那时候特别在意旁人的眼光,太看重世俗的评判。别人一句闲话,能在心里琢磨一整天;一件小事没做到尽善尽美,会反复懊恼许久;一段关系没能维系圆满,总耿耿于怀不肯放下。主动把自己扔进纷繁的人事里,主动给自己加码无数的执念,主动接纳所有的嘈杂,任由外界的喧嚣填满生活的每一处缝隙。日子看着热热闹闹、满满当当,实则心里慌慌张张、空空落落,每天都在奔波内耗,从来没有真正安稳松弛过。
那时候不懂独处的可贵,更不懂拒绝的意义。总觉得多一事就多一条路,多一个熟人就多一份底气,多一场热闹就多一分体面。宁愿在人堆里疲惫周旋,也不愿一个人安静度日;宁愿跟着世俗的脚步奔波浮躁,也不愿守着自己的方寸岁月从容度日。现在回头想想,那些年压在身上的疲惫、缠在心头的纷乱,从来不是生活逼迫的,全是自己心甘情愿,一点点挑选、一点点接纳来的。
人都是经历多了,摔打够了,才会慢慢换一种心境。
走过半生风雨,看过无数人来人往,见识过繁华落幕的冷清,也体会过拼命争取后的落空,心性就慢慢沉淀下来了。曾经执着的东西,慢慢觉得无关紧要;曾经放不下的纷争,慢慢看得云淡风轻;曾经热衷的热闹,慢慢觉得索然无味。
这时候才真正明白,尘喧从来都是自选的。
外界的嘈杂一直都在,但我们可以选择靠近,也可以选择远离;可以选择融入喧嚣随波逐流,也可以选择退守本心清净度日。没有人能逼我们周旋于无用的人情,没有人能逼我们纠结于无谓的纷争,没有人能逼我们填满所有浮躁的热闹,所有的疲惫与纷扰,归根结底,都是自己的选择。
慢慢的,我开始学着给自己的生活做减法,主动跳出那些消耗自己的尘喧。
不再盲目凑热闹,无关的饭局、浮华的场面、客套的聚会,能推就推。慢慢发现,那些看似热闹的人脉场,大多都是逢场作戏,酒桌之上的客套寒暄,转头就是形同陌路。耗费时间精力去维系的浅层交集,根本撑不起生活的安稳,只会白白消耗心神。远离了这些虚假的热闹,日子看似冷清了几分,心里却踏实了百倍。
不再事事较真、处处纠结。遇到意见不合,不再非要争个对错输赢;碰到旁人非议,不再反复内耗自我怀疑;面对生活缺憾,不再耿耿于怀难以释怀。人世间千人千面,万事百态,没有绝对的是非对错,也没有完美无缺的人生。很多纷争,看淡了就不值一争;很多闲话,听惯了就不值一记;很多遗憾,放下了就不值纠结。
也不再盲目追赶别人的节奏,不再跟风追逐世俗的浮华。别人的风生水起是别人的人生,自己的安稳从容才是自己的日子。不必羡慕他人的热闹,不必焦虑自己的平淡,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每种生活都有自己的滋味。强行融入不属于自己的喧嚣,只会身心俱疲,弄丢自己原本的步调。
如今才懂得,最好的生活状态,从来不是万众簇拥、热闹非凡,而是随心自选、自在安然。
喜欢热闹的时候,便偶尔入世,体验人间烟火,随众谈笑,感受俗世的鲜活;想要清净的时候,便安然独处,守一方小院,伴一盏清茶,看风起叶落,观日月寻常。入世不浮躁,出世不孤僻,进退随心,取舍由己,这就是最难得的从容。
这一生,外界的尘嚣永不落幕,可我们的心境可以自主掌控。半生奔波,自选喧嚣;半生安然,自选清净。.
人活到最后,拼的不是拥有多少热闹,也不是积攒多少名利,而是能不能掌控自己的生活,能不能安放自己的内心。不被世俗裹挟,不被浮躁支配,不主动招惹无谓的纷扰,不强行维系虚假的繁华。
往后日子,依旧身处红尘,依旧面对烟火百态。只是心境早已不同,眼底的是非少了,心里的执念淡了,身边的纷扰疏了。
原来人生最高级的通透,就是看清:尘喧可择,清净可选。万事随心,自在安然,便是岁月最好的归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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