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山至此我为峰——读尚东风先生《水鼓子·登岱顶》感怀
楚廷富(山东)
一
尚东风先生这首诗,写的是登顶。
登的哪座山?
泰山。玉皇顶。海拔一千五百四十五米。
历代帝王封天的地方。
但这首诗写的不是山。
写的是登顶那一刻的心情。
二
“登山至此我为峰”——
七个字,一句狂话。
杜甫登泰山,写的是“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
山还是山,我是来看山的。
尚东风先生不这么写。
他直接说:我就是峰。
不是“我在山顶上”,
是“我本身就是这座山的顶峰”。
这七个字里有一种东西,
叫意气。
三
“俯瞰群峦万里空”——
由自我转入视野。
“俯瞰”是居高临下。
“群峦”是四周的山。
“万里空”是极目远眺,什么都没有。
这一句写的不是看见了什么,
是看见了“空”。
所有的山峰都在脚下,
所有的路都已经走完。
眼前除了天,什么都没有。
从“我为峰”的自我膨胀,
到“万里空”的天地辽阔。
一收一放,节奏极好。
四
然后他叹了一口气。
“可叹难加三万尺”——
为什么叹气?
因为山不够高。
一千五百四十五米,不够。
他想再加三万尺。
三万尺是多少?九千米。
珠穆朗玛峰才八千八百多米。
他想站到比珠峰还高的地方去。
五
这一句,是全诗最独特的地方。
登顶诗成千上万。
写豪迈的,写开阔的,写孤独的,写沧桑的。
都有。
但写“山不够高,还想再往上”的,
极少。
这一句暴露了诗人内心最深处的冲动:
不满足。
不是对风景不满足,
是对极限不满足。
山已经到头了,
但心还没有。
六
“数重云度九天逢”——
如果山能再加三万尺,
他就能穿过一层又一层的云,
在九天之上与什么相遇。
与谁相遇?
没有明说。
可以是神仙。
可以是古人。
可以是另一个自己。
留白了,反而更有力。
七
登顶之后最可怕的是什么?
不是疲惫。
是发现山顶不是终点。
你花了一整天,一步一步爬上来。
风很大,腿很酸,喘不过气。
终于到了。
你站在那块刻着“玉皇顶”的石头上往下看。
然后你发现:
心还在往上走。
这种感觉,每个登过山的人都懂。
山有顶,心没有。
八
陈子昂登幽州台,写的是:
“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
登得越高,越感到孤独与渺小。
尚东风先生的“可叹难加三万尺”,
是另一种版本的“怆然涕下”。
不是伤感。
是不满足。
九
人这一辈子,
总要有一刻觉得自己是世界的中心。
哪怕只有一刻。
站在泰山顶上,
风从四面吹来,
云在脚下流动。
那一刻你觉得自己就是峰。
然后你明白了一件事:
山有顶,心无界。
最高的山,永远在心里。
附:尚东风原作
水鼓子·登岱顶
尚东风
登山至此我为峰,俯瞰群峦万里空。
可叹难加三万尺,数重云度九天逢。
作者简介:
楚廷富: 中国诗歌网协会员,认证诗人丶作家;曾为泰安市诗词学会会员;现为泰安市诗词文化学会会员;肥城市作家协会会员;肥城市诗词学会会员.
作者1941年12月生,男,汉族,山东肥城市人,中共党员,大学文化。曾任解放军某师团,肥城县新闻干事,文化局局长,中共肥城市委宣传部常务副部长,兼《肥城市报》总编辑,双高职称.
作者从20世纪90年代开始,就创作了不少文学作品,其中诗词就有600多首,仅《春夜》一书就占了150多首。诗歌《春夜》曾获全国副刊评选一等奖;诗歌《父母是我们心中的丰碑》被中国当代文学授予“中国当代百佳诗人”称号奖章。先后出版了《春夜》《长相思》《历史的机缘》三部文学专著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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