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花

文/秋叶飘零

从小喜欢种花，家前屋后全被我撒下了花的种子――那时没花卖，也没人舍得花钱去买那些平常人很难养活的娇贵的花儿，但我们依然生活在一片花海之中。

月季是长开不败的，春风一过，嫩黄的迎春花便在墙外竹篱上攀延，还有那前后几棵甜桃、水桃树上渐渐冒出的粉红的桃花就像少女羞答答的脸。而一尘不染的白色的梨花又会让你觉得这个世界一定都是纯净的。

夏天有火红的石榴花、一串红、还有各色的太阳花，喇叭花、指甲花。路边的野蔷薇也是白的、红的、粉的、紫的、黄的，开得叫个热烈。

每天，我们几个常常摘来几朵指甲花，当然都是挑复瓣的哦，再一路寻一些大人抽剩下的烟头，将里面烟丝掰出来，和花一起捣成泥，然后涂在手脚指甲上，很快，天然的美甲就成功了。做成之后，再热或再冷的天，我们都喜欢将手、脚露在外面，得瑟得瑟，呵呵。

为了下一年的花儿的繁衍，我会逐个地将已经成熟的花籽收集起来，用一个个信封归类放好只待来年遍地花开。

然而，这么多年来，由于早已将生活过成了生存的模样，养花于我倒成了一种高不可攀的奢侈。况且，我也不愿意将我喜爱的花儿禁锢在小小的花盆里，放到阳台作摆设。那样对它们太不公平。

所以，所以，我不养花。

几年前，我搬到了这里，竟然发现新大陆：房东老太太就在房子的拐角处种了很多种花，虽然大多不登大雅之堂，但我很庆幸与它们重新相遇。

它们中散落着一些不知名的小花，我叫不出它们的名字，可它们都寂寞且骄傲地伫立在阳光难以铺照的地方。

很多时候，我喜欢对着那一朵朵灿然开放的花儿发呆，仔细倾听它们轻盈的呼吸，还有那花间的窃窃私语。

每当痛苦袭来，我总喜欢蹲下身子，尽量让自己亲近那些卑微清雅的花儿。与它们对视，轻触，自语。很快，很快，随之而来的坦然，霎时会充实身心，烦躁的心即刻便镇静下来，能让自己感受到生命中涌动的别样的灵动。

可忽然有那么一天，我出门办事，再次到那里时，花儿没了，小花园整个儿不见了，覆盖于上的是一片沙砾，原来是因为燃气管道得经过这里，连傻子都知道：这些花草怎么可以阻止现代化的进程？呵呵，他也是很有头脑的哦。

花园没了，自然的花也没了，可无论怎样，我依然不会去养那些娇贵的花，我要的是能陪我一起经风沐雨的花儿，如果不能遇上，我依然宁愿一辈子不养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