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吟海南(组诗)
作者:乔桂堂,河南省作协会员,泌阳县作协副主席。
一 三沙用祖国蓝涂抹海疆
这是我深感动容的色彩
浅蓝、湖蓝、蔚蓝、深蓝
层次分明地涂在祖国的额头
涂在祖国前沿的海岸线上
赵述岛、鸭公岛、羚羊礁、七连屿
每一个珊瑚岛,椰林摇曳召唤
都是航船温暖的祖国
它在等耕海的赤子停泊,归来
更路簿古老完整,指引航行和作业
兄弟庙的烟火袅袅,安放着精神家园
我们的祖宗海,千里绵延,浩瀚无边
加了盐的风,给水中猎人披上轻纱
珊瑚石的海鸥们听涛,传递着海浪深层的呼吸
聆听祖国恒远铿锵的心跳
永兴岛,三沙岛王上的南海诸岛图
在世界的风雨中,依然故我,分外娇娆
写满巨石上的祖国文字
照耀三沙所有的辽阔,所有的风光
那些从内心赶来的故事
在石岛之上与太阳近距离地述说
浪花开满祖国的庭院
我是一个北方的旱鸭子
来到三沙,没有惧怕,没有神秘因为三沙敞开蓝色的情怀,已把我容纳椰树、鲣鸟、船舵、船浆、贝壳,多种海元素
等我,泛咸的诗行嘶哑地呼唤
我想这注定是时光和睿智的合唱
唱响每一个渔民的幸福
唱响对幸福的追求和渴望
帆上挂着祖先的微笑,甲板上有加速的仰角
鱼网上结满敦厚的风,海浪起伏着今天新的意境
海鸟,衔来一串优美的词汇
航灯,点亮三沙故事章节
这就是国土、海疆,推开潮汛的中国
每一个黎明切割着迷茫的海面
所有炎黄子孙的目光向蓝,向蓝
我知道祖国航船的身子骨更加坚硬,足以向远
足以安放千军万马,十万江山
二 山兰稻穿越了千年的时光
白沙青松乡收割时节,我们遇上山兰
一帮野生米,全部祖宗粮
千百年来,风吹送着这个古老的盛宴
任凭刀耕火种,自然脱俗,不改初衷
“啦奥门”,是最温暖的黎语
独特、本真的祭祀和敲敲打打,是最牛的丰收
盛装,镰刀,竹篓,肩挑鲜活的山歌
完成最壮观的山兰开割仪式
万千山兰稻居山地,林间,千锤百炼
等怀孕了爱情,低头爱上我的父母
也清点着黎族同胞一生的汗珠和时光
一株株稻草穿行在骨头和血液里,逼出心中的火苗
它能看到地狱与天堂的婚配
无数个黑夜撒满太阳和星光
所有的水在自己体内游泳,救赎世人
而山兰米的上下结构里坐着十里蛙声
沸腾在村间,村庄只需要自己的大米撑起筋骨
富庶需要稻米的体温,一粒米就是人间的行囊
有超强的概括能力,包括一生的记忆
在白沙,天空的恩赐如此慷慨
让我动容。从现在起,我关心这些旱稻
关心这部悬挂于黎族人民心头的农耕历史
我相信,风的力量不适合过大
内心涌动的美玉,在一天天飘香
在人间,神大于饭碗,梦约等于饭碗
我们小于饭碗。善意的稻穗,已经额外允诺
麻雀和地鼠倾吐活着的诉求,收拾残余
风吹稻谷,波浪滚滚
神也保证不了每一粒粮食归仓
但能保证山兰稻,香分天地,开异万花
它是花中之王,奉玉食饱苍生
我和祖辈一起把山兰筑成一生的长城
三 一只候鸟栖息于海田农庄
脚下没有最远的路
有梦,不怕天涯与海角
我知道与北方的寒冷相比
海南只差一段榕树布施的阴凉
与落叶和凋零,与繁忙和劳顿相比
与诗和远方相比,就差一个海南农庄
海棠湾南田农庄居海之南,南之海
我们靠岸,草木如是,海洋如是,像回归
祖祖辈辈靠近炎黄,我们是一只只候鸟
略略放低姿态,与共享农庄画最大的同心圆
以最近的距离接触,以最原始的状态思想
农家攥在手中,朴实放在心上
我的故乡是河,常栖水底看它们散步
这里有大海的荣光,靠近生命之根
守着祖国南疆,永远郁郁葱葱的春天
一只只候鸟飞来亦飞去
都有尽头,涛天海浪的尽头是岸是疆
我们打磨,寻找快乐的入口
我们是金属的后裔,历劫生死,渡自己上岸
山水正在磨合,换发一种气息
我们体验农事,种之曰稼,敛之曰穑
劳作会掸去人间的埃尘
劳作如水,溢满这片流动的翠绿庄园
我知道要圆什么梦想,所以心动
与锦绣相比,我略显沧桑
我与志同道合的绿色一起,或隐其间
收藏艰辛,安放心中未耕的土地
这里是期货,我是栖息的消费者,也是庄主
不问佛道,空中亦没有天堂
我只做自己的王,与所有的根茎,结成兄弟
增加泥土的气息,好让我的乡亲
再次认出我的模样
四 在琼海潭门渔港尝鲜
潭门渔村小镇,弥漫着海的味道
所有的故事捏搓着海的标点符号
在这里打一个漩涡,再直起来
从最初的水上渔家,到依岸而居
代代渔民成了耕海航行的舵手
追赶着太阳和星光
我们来望海,最蓝的蓝
我们来尝鲜,最鲜的鲜
抓一把从额头从掌心流下的河流
抓一把从血管从灵魂流下的河流
放在珊瑚和贝壳里,放在船桨和船舵上
鱼腥味、咸味的海风舔舐着岁月的血肉和硬骨
在这里,不再空想鲈美菰香
铁甲长戈螯封嫩玉的蟹和酒攀谈
沙螺入齿脆无声,坐令舌柔
从河豚的险恶中拔出美味
还要与海南密布的水果一层层蒸制叠加
我是一个接受者,正在接受海南的美食搭配
真正的绿色食品,燃爆着味蕾
海鲜,海风,海船,海洋
这些海上风景都装着宽大的梦
在情趣与浪漫中摇摇摆摆
得天,独厚。酣畅,淋漓
浪波推送的海鸥,偶尔表演一下捕食的绝技
我的人生只剩下沉渣可以咀嚼
面对海、海鸥,我低头,随波逐流
君子远苞厨,我不以为然
我吃并苟活,敬慕海鲜、酒仙、诗仙
我成不了什么仙,但内心悬浮的大海永不脱落
千帆过海,浪花飞溅,每一次前行
皆有诗的平仄。海之鲜亦给我的诗润泽,添香
灵魂里滴出些涛声,诗骨瓷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