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屋子
文/C骆马 （上海）
1、
他走进屋子
把一直紧握手中的
质地坚固的钥匙
丢进角落。
他对钥匙说，
“你是一个离家归来的孩子。”
2、
他静立在光和空气中，
光和空气是这屋子的另外两个
没有离开过的孩子。
它们让他看清——
自己布满血管的手掌
触摸桌面。
他说，“你是我随时能够亲吻的
一片土地。”
3、
他安静地看着屋子里的物事。
那个石件是一座山，
压住了那些因风而动的纸。
那个椅子是一棵树，
落完了它的叶，
而花盆里的杂草
已经成为小小的森林。
4、
他在烧开水。
他的眼神在感谢这个沸腾的锅，
他说“你是海，
总能把我要喝的水一次次滤清"
然后，他请出一些海水
贮满茶杯这个透明的湖。
5、
他平躺在床上。
从窗户的缝隙中
呼啸而过去的那些风，呼啸着经过。
他知道它们会离开，
至于留下的那些
会安心地居住于此，
成为这屋的又一个孩子。
6、
“至于屋外的一切
早已进入了我的身体”
他说，“我会借夜空漏下的
星光去描绘。”
7、
他借着微弱的星光
问自己：
“我还需要什么呢？”
他说，
“其它的，都不必再进来，
不属于这屋子的
都会离开，
而属于它的早晚会归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