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手指

                    文/白玉洁（河北）

       时令已到深秋。

       天气一天凉过一天。一个周末，我骑车从婆家回到了娘家。一进院门，看到母亲站在一个高高的木凳上，在给屋门上面的门亮装订塑料布，父亲一手擎天，负责递钉子之类的东西，配合得天衣无缝。我放下车子几步跨过去，说，爹，你去屋里歇会儿吧，我来。

       父亲哦了一声便走进屋去，我配合着母亲把活计收了尾。

       那天风也刮得猛，我觉得活已干完，顺手把门关上。然而，母亲恰恰还在扶着门框准备下来，她的左手还在门框上，我用力一关门，顿时，母亲的眉眼鼻唇，全部拧成了一团，母亲疼得不由的喊了一句:娘耶，我滴亲娘耶!

       这时，父亲快速从屋里蹿出来，见状，责怪我说，你怎么这么慌张?你娘的手还在门里，你看也不看，就关，劲大了，会夹断喽。爹心疼地把母亲从高凳上抱下来，双手捧着母亲的那只手，那只被门夹过的手。当时，我的心随着母亲痛苦的表情而心颤，五味杂陈，真想狠揍自己一顿，真想宁愿被夹的不是母亲，而是我自己。

       父亲找来了红花油，我小心翼翼的给母亲抹上，母亲不仅没埋怨，还安慰我说，你爹嗓门大，别怪他。我的泪瞬间流满双腮，竟然不知道说什么。这时，父亲也随着母亲说，知道你是好心帮我和你娘干活，我是看你娘的手，心疼，一下子就着急了，说的有点过了。

       我听了父亲和母亲的话，更是难过和无言。我深深懂得，父亲和母亲对待出了嫁的女儿，既心疼，却又像对待客人一样对待。

       第二天早晨，母亲的手指肿得比平时粗了一倍。看着母亲的手指，我心疼至极，强烈自责，这份自责一直持续到今天，还是忘不掉，挥不去。从那以后，谁也没有再提及过这件事。留给母亲手指上的伤痛也许是一时的，但是相信父亲的疼楚会比我更多，私下里抚摸受伤的手指会有多少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