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家的年味

文/冯琼

       早上打完拳回家，一进小区的门看见工作人员在张灯结彩，红红的灯笼高高的悬挂在路道的两边，洋溢着浓浓的年味儿，这场景让我回忆起小时候过年的种种情形。

       一进入腊月初八，我们小孩就会唱一首童谣：“小子小子你别馋，过了腊八就是年，腊八粥喝几天，沥沥拉拉二十三，二十三糖粘瓜，二十四扫房子，二十五糊窗户，二十六炖猪肉，二十七宰公鸡，二十八面粉发，二十九蒸馒头，三十晚上熬一晚，大年初一坟前走一遍。”

       我们在童谣声中瓣着指头数着日子，希望年早早的到来，渴望穿衣柜里的新衣服，渴望捡没炸响的鞭炮，渴望压岁钱…………年也在童谣声中接近着，年货在我们童瑶声中紧密锣鼓地筹备着……

       终于等到大年三十这天，家家户户张灯结彩，烹饪佳肴。一向赖床的我们按奈不住心中的喜悦，早早起床，翻箱倒柜，穿上渴望已久的新衣服，随大人一起到本家团圆。那兴奋的心情无以言表———这是我们好不容易盼望的日子。我们小孩三五成群在一起肆无忌惮玩耍：打牌，捉迷藏……放鞭炮………那欢笑声响彻小院的上空……大人们呢，比我们玩的更嗨，聚在一起打牌，下棋，论家长，谈收获，谈希望……。吃饭了，满桌佳肴琳琅满目，各种美食应有尽有……席间大人把推杯换盏，把酒言欢，酒过三巡，划拳行令………我们小孩也学大人的样子，举杯互庆，挑选自己最喜欢吃的食物，其乐无穷……那欢笑声，觥酬交错声，划拳行令声，鞭炮声响彻小村的上空……

       时间它有脚啊，眨眼间，夜幕时分，每家人回到自己的家。我们这里有个习俗“讨口子（乞丐）都有三十夜“这一晚无论天南地北的游子都要赶回家与家人团聚。回到家里，首先在场院点燃一堆渣子（各种没用的可燃物）缕缕烟雾袅袅上升，传说天庭可以通过烟雾看清人间万象，给人间赐福………家里的火坑也要生起熊熊的大火，找一个早早准备好的大树疙蔸放在火坑烧，俗称烧猪脑壳。树疙蔸越大，来年的猪就越大。这一晚是不许睡觉的，要守岁，守得时间越长，活得岁数也大。一家人围着熊熊大火吃干果，糖果，对歌，猜谜语，讲故事………到了深夜，爸爸就会给我们三姐妹取压岁钱，那一元的压岁钱让我兴奋不已，手不释怀………随之爸爸趁势提出，你们三姐妹谁抢银水，我就奖给他五毛钱，话音一落，我们三姐妹争先恐后地回答：我，我，我………生怕自己与那五毛钱失之交臂。爸爸说：好，凌晨一点，你们三姐妹都去抢银水，偷懒可没有钱呢………我们在各种家庭游戏中等待爸爸的命令，似乎时间在这一刻凝固了，那样的漫长………

       零晨的钟声终于敲响，我们三姐妹，迫不及特地背着背桶（一种装水的工具）拿着瓢，鞭炮，香竹，提着马灯，一路狂奔去抢银水。生怕别人抢到了我前面，到达水井边，以最快的速度放鞭炮，插好香，抢银水了，看着那结着冰未曾被别人舀过的井水，心里无比的激动，爸爸手中的那五毛钱就是我们的呢……爸爸出天行（在腊月三十夜半，零点即旧岁已送走，新年即迎来，各家各户要燃香秉烛放鞭炮，叫出天行）。

       回到家里，爸爸给我们三姐妹一人五毛钱，此刻我们的心比吃了蜜还甜，心里默默地盘算着一元五的用处，这时我们可睡一会儿，那有睡意，还渴望着院坝没炸响的鞭炮，提着马灯在雪地仔细寻找着毎一颗完好鞭炮，确定，真的没有的时候，才带着自己满满的收获，上床睡觉………

       不知什么时候传来吆喝起床的声音，我们匆匆起床，不敢贪睡。因为我们这里的习俗初一不可睡懒觉，睡了懒觉，以后瞌睡多。其实初一这一天禁忌的事蛮多的：这一天不许动土，防止泥打地炮；不准泼水，以防洪水爆发；不准扫地，防止大风把庄稼吹毁，不准用针，以防青虫吃玉米苗的芯；不准放牛羊，以防牛羊奔青（奔青指吃庄稼）不准开鸡，以防鸡瘊子。其实这是农民盼望今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的一种表达方式……

       我们起床，洗漱完毕，和本家的亲戚一道上坟，给仙逝的祖先拜年，送去新年的祝福，同时也带去新年的期盼，盼祖先在天界保佑我们……随后有进行着昨天的游戏——吃团圆饭。

       初一不出行，初二慢慢行，接下来就是走亲访友………这样的时间会持续到元宵节（我们叫过大年）……

       正月十五过小年，虽然年的味道减弱，但还是非常有趣的，这一天要送跳蚤，我们会把家里的扫的垃圾堆在场院的空地上，大声喊邻居的人——接客哟，随之放低声音，口里振振有词的念着：跳蚤公，跳蚤母，河那边请你过十五，酒也有，肉也有，爬到他床上就莫走………被叫的人呵呵一笑………随之换来的是一样的结果，但心里乐呵呵的……

       这一天除了送跳蚤，我们小孩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给核桃树喂饭，拿着斧子，端着饭在沟沟坎坎来回穿梭着，念着：砍口口，结斗斗，喂饭饭，结瓣瓣……

       年就在各种习俗的陪伴中悄然溜走，每家每户又投入春的工作中，播种这一年的希望……

       老家过年的情结已在我脑海根深蒂固，儿时农村过年丰盛美食和热闹场面至今历历在目。近几年回丈夫老家农村过年，所见景况与儿时所见相差甚远，很多习俗销声匿迹，觉得生活中少了很多那时的年味和乐趣，总有怅然若失之感。

作者介绍：

冯琼，女，1980年12月出生，四川南江人。本科学历。现居住陕西省南郑区，从事幼教工作。喜欢读书，写随笔散文，喜欢弹琴唱歌，打太极，玩石，对宋词情有独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