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枣树
松涛
在我的小院中原来有一棵枣树。枣树是母亲在世时栽下的,在母亲去世后的第二年,枣树就叶黄根枯了。
在前几年春天,我在原来的枣树坑上又栽上了一棵新品种枣树,枣树经过三年的阳光雨露,长势葱葱茂盛。看着渐渐成冠的枣树,我不免又想起母亲。
母亲在世七十年,受尽了生活中苦难的折磨。她就像那棵枣树一般,再也经不起风吹雨打,瘦弱去世。
记得那年的春天显得格外暖和,又连续下了几天小雨,松软的土地湿漉漉的。母亲说:是栽树的时候了。
在一天中午,母亲从山坡上刨来一棵小枣苗,细细的枣苗上长满了刺。母亲选择了窗前的空地,然后小心翼翼地把它栽下。就这样,一棵瘦弱的小枣苗,在我们小院中安了家。
每逢放学后,我首先要看看那棵小枣树,并且很勤快地给它浇水。母亲说:不用常浇水,枣树是早苗,水多了反而不好扎根。慢慢的枣树露岀了绿豆大的小点点,绿点点在尖刺边像绿色的小眼睛,好奇的望着这个陌生和窄窄的小院。
夏季来临,它长岀了长长的枝条,条条舒绿,像绿色的小胳膊,挽住阳光和风。看到它的碧叶翠枝,有些枣树的样子了,我问母亲:娘,它今年能结枣儿吗?。母亲笑着说:结不了枣,枣树结枣要等三年以后。三年,在我渴望长大的梦中,是好慢长的岁月。
一晃三年,枣树已经长过了房顶。它冠茂枝壮,大有玉树临风的样子。那些尖硬的刺也早已没有了踪影。枝条上开满了一朵朵小小黄花,香甜的花香引来了不少的山蜂野蝶,有的山蜂还在枣枝上安了家。有好几次,我想用煤油在夜里把们烧掉,报我以前偷李大爷家的枣时被它们蛰伤的疼。每次都被母亲发现后阻止了。母亲说枣树本来就是它们的家,是我们把它移来栽院中。听了母亲的话语,我只好放弃了这个坏念头。不过,我真正担心的是,等到枣儿熟了,它们会阻止我吃枣儿吗?
转眼秋天来了,那些藏在绿叶中的小青枣,渐渐露岀了红彤彤的笑脸。那红中透光,光中溢香,让秋天的小院弥漫着香甜的味道。我时常爬上房顶,摘那些诱人的红枣,以解口馋,
吃着甜甜的枣儿,坐在平平的房顶上,望天空飘飞的白云,听着欢快的鸟儿歌唱。那般自由的童心,至今难以忘掉。
常言道:七月十五枣红腚,八月十五打个净。中秋到了,母亲开始打枣。那天,母亲早早地起了床,手里拿着一根长长的杆子,站在石磨上往枣树枝上猛打。一会儿,红红的枣儿伴着黄黄的叶子就满地滚动了。奇怪的是,这般猛烈的打枣动作却竟然没有惊岀一只山蜂。母亲说:山蜂最怕秋晨的潮露。所以,它们只能缩在窝巢中了。
母亲把打下的枣儿一颗一颗捡到竹筐里。偶有几个带伤的枣儿,母亲会把枣儿放在窗台上,晒干后为我解馋。再捡些熟透了的,东邻一瓢,西邻一碗。然后,母亲把大部分枣儿让父亲担到集市上去卖掉,换些盐以及生活用品。当然也包括我的学杂费。
岁月易老,我勤劳善良的母亲去世了,枣树也随之枯萎了。有些冷清的小院,只留下了甜甜的回忆。
而今,我栽下的枣树,身子长高了许多。这几天又逢下了几场春雨,枝上已露岀了些绿点点。我想,今年如果枣树能结出几颗枣儿,我会摘下最大的捧到母亲坟前,让母亲尝尝。
2019.02.23.晨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