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
文/项鸿儒
柳
《一》
第一抹绿
又是你盈盈地带来
你站在那，极普通
在我眼里你却美得像雾
轻轻地，轻轻地
你推开春天的大门
把绿色种植在人们眼底
你曼妙地舞着
连风也尽量吹得温柔
你的热情都积蓄在你枝头
不断地把温柔向外扩张，延伸
那呢喃的絮语
像小河流水的声音
在你身体上游走
寂静的午后
偶然碰落的
是那支关于你的朴素的歌
我的感动
经过你时，极慢，极缓
甚至能触到你那比梦境更遥远的气息
我惊讶，你还是不是我看到的那棵柳
这个春天
我还能说些什么
柳，使我沉默
都市人
《二》
整整一季
我没有兜售出一件东西
人们用空洞的眼神
拒绝
他穿不过那条欲望膨胀的大街
焦急而烦躁地叩门
另外的人抱着双肩等待
咒语从天上掉下
芝麻开门吧！
都市的霓虹
炫耀地闪烁着得意
放肆地拍着他肩膀嘲笑
他只是匆匆
让猜疑嫉妒愤怒焦躁在行走中宣泄
当夜幕低垂
郁金香开始弥漫花香
他绝望地发现
自己孤独地只剩下影子
他坐在越秀公园的长椅上
深情地怜悯着自己
开始怀念他曾经热爱的阿赫玛托娃
日子
《三》
我在阳光下努力地笑
你却说我忧郁得像个智者
我的灵魂总是想与白云一起飞
我的驱体总是那样一个
简单的模式
禁不起，轻轻一碰
一天是一年
一年还是一年
周而复始地重复
日子，日子，日子
单调得像滴水穿石的声音
令你疯狂地想要从楼顶起飞
你如丝的长发
在渐渐流逝的暮色里变成衰草
你娇美的容颜
也渐渐变成了一个苍老的背影
当幻境里的钟声传来时
有一只鸽子
从你面前
展翅飞去
山里的孩子
《四》
日子在我眉头越锁越紧时
我收拾行李放逐自己
当我在斑驳的树影中感受生命时
那双眼晴
穿越风景清冽冽地逼视过来
一种情绪便重得不能再重
第一次察觉
眼泪的流出竟可以这样战栗的痛
孩子
从你的眼睛里
我看到了渐渐消失的梦
一无所有的感觉让你在沉默中
握紧双手双拳
你站在那里
长成大山里的一块石头
高高举起的羊鞭把山里的风
都赶在最高处
站在巅峰咆哮
将黄沙断落成截
你用穿越世纪的眼睛告诉世界
你需要的
绝不是一滴同情的泪
错觉
《五》
树用根来思想
越想越深刻
剑用刃来思想
越想越敏锐
花用瓣来思想
越想越美丽
我用时间来思想
越想越愚蠢
因为
一切我都越来越不懂
美好盛开在谎言的枝头
思想堆砌在幻觉之上
现在
就是从前热切的憧憬
一切只不过是始终厌恶的翻版
站在坠落的夕阳下
毁灭前的灿烂照亮大地
我悲哀地看到那闪闪烁烁地幸福
它离我遥及
忧伤的日子
《六》
看着这情景
由熟悉变得陌生
那陌生是一堵城墙
冷漠一层层往上贴
日子具有这般的魔力
它把一切撕开
赤裸裸地展示给你
一切都剥落了伪装
你看到
用透明胶粘贴的美好
在日子的某个瞬间破碎
空气般遁入午后的阳光
只有阴影在屋檐下暖味地笑
没有一丝痕迹的现场
让你怀疑是否曾经存在
这怀疑使你同距离远离
远得只剩下遗忘
一样的东西正忧伤地向远方走去
你知道那是你越来越没用的思想
日子和你都累了
只想找个地方
在日子里轻松地，呼吸
相思
《七》
你的泪在天上飘移
落下便成了汩汨小河
悲伤的河面上一闪一闪
从夜的那端向我游来
当夜静得只剩下呼吸时
我渐渐焚毁在蓬勃的相思里
这相思来得如此凶猛
我甚至来不及转移
哪怕仅仅是一点点柔情
一切便迅即被它包围
我在春天里眠成一粒种子
秋天下了一季的雨
种子在春天发芽
你的泪正飘过我的上空……
送你
《八》
你走在影的落面
我走在你的身后
盼你时，这条路长得不能再长
送你时，这条路短得不能再短
月光断断续续往下落
无声无息将离愁淹没
你让树遮住你的悲哀
用背影拒绝我
我知道你不能面对的是最好一刻
破碎的温柔却仍紧紧跟随
远远的灯光在我心上投下冰冷
的
影
风吹过来了
你回头看我里
我已不会用眼睛流泪
风却把你的泪从你眼底吹落
看着我的笑，走吧
走吧
在你转身的那一刻
天开始下雨
作者简介
項鴻儒，浙江省嵊州人，现居广州，在全国六十多家报刊发诗，小说，散文四百多篇（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