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陈年往事
文/凤栖梧桐
在我小的时候,家里很穷,总是缺吃少烧的。父亲在生产队起早贪晚地挣工分只能勉强够领粮。那时候生产队每年分的粮食根本不够吃,母亲就在家养猪,等猪长大了卖钱贴补家用。
那个年代,一头猪得养一年左右才能出栏,人都没有吃的,猪就可想而知了,但是既然养它就得精心喂养它,喂猪的饲料主要是草面子或者红薯秧磨成的面,加很少的玉米面和一些高粱米糠,用米汤或者热水一冲,就是猪的美餐了。那个年代每顿饭都是高粱米稀饭,因为粮食少,所以吃不起干饭,就少添米多添水,把饭煮得稀稀的,再加上养猪需要米汤,煮饭的时侯特意多加了很多水,目的就是为了饭煮熟后,用米汤来喂猪。正因为饲料少,米汤多,所以冲出来的猪食很稀很稀,猪也是饿急了,把嘴插进槽里,头也不抬,“吱吱”地一口气把稀食喝完。有时没有喝饱,就用舌头把槽帮子舔得干干净净,一边舔一边哼哼。
为了让它们吃饱,父亲除了薅草晾晒干了磨面以外,就是挖野菜了。那时候地里的野菜很多,不像现在打除草药,用机器翻地,所以地里的野菜一片一片的,野菜在低标准二两八的年代救活了很多人,它是功不可没的。
父亲看到地里的苍耳子很多(别名胡厂子),地头地脑、坑坑洼洼的都是,于是就去剜来,到家后用锅烀熟了,掺在猪食里,就这样给猪充饥。但是到了夏秋两季,苍耳子就长出浑身带刺的苍耳子果实,父亲看到这些苍耳子,心想附近的加工厂用大豆、棉花籽挤饼榨油,苍耳子的果实能不能也挤压成饼来喂猪呢?于是父亲就想尝试一下,先用自行车的内胎,做成手指粗细的桶状套在手指上。因为苍耳子浑身都是刺,一串一串的,这样撸苍耳子时就免得刺扎手了。即使这样,父亲的手心里还是扎了很多小刺。父亲是个吃苦耐劳的人,再苦再累也不说苦,不说累,总是乐呵呵的。
苍耳子撸得多了,就拿到附近的加工厂去挤饼,没有想到它还能像黄豆一样榨出油来,这可把母亲乐坏了。那个年代吃的油是生产队分的很少的棉花籽油,油对于家家户户都是很金贵的,所以母亲看到苍耳子油真是喜出望外。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吃苍耳子油的,这种油能不能吃还是个问题,看着瓶子里的油实在舍不得扔,于是就决定做菜时少用,没有想到油倒锅里加热后,油变成了血红色,但是想到猪吃苍耳子饼没事,人吃苍耳子油也应该没事,就这样大着胆子尝试着吃了第一顿菜。结果吃起来没有啥别的特殊味道,吃这油还比没有油强啊。后来父母想如果把苍耳子炒熟挤饼喂猪会更好,于是就把撸来的苍耳子用大锅炒熟了,然后再去挤饼榨油。就这样,喂猪也有了饲料,母亲也经常用苍耳子油来做菜了。母亲做菜时用得很少,母亲省吃俭用一辈子,已经习惯了。
令人更没有想到的是母亲多年的鼻炎也因为吃苍耳子油做菜而吃好了!

作者简历:
凤栖梧桐(苏淑洁),凌海市人。酷爱古典诗词、散文随笔、书法等,曾在《凌水》《凌海市报》等刊物发表诗词、散文等,锦州市作家协会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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