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不妨折腾文字

——致远方文友

文/夏牧

       活着，便是一种折腾。比如血液之于血脉，总是一刻不停的在脉中跑来窜去，于是有了心脏的跳动，有了生命的鲜活。

       文字也是如此。文字的折腾是笔划或拼音的魔方，最终折腾的是舞文者的灵魂或思想，这是一种难以拒绝的灵魂演绎。

       中国文字源远流长，魅力无穷。自仓颉造字，秦始皇统一文字以来，汉字便以其无穷魅力，纵横捭阖于华夏大地而不衰。经过两千多年的演绎，古老的文字瀚达八万之多，但常用的仅仅一两千字，却被痴迷者如魔方般的颠来倒去，如泥瓦匠般的折腾不止。恰恰因为有这般折腾，而使古国文化熠熠生辉，不朽名作灿若星汉。

       从古老的《诗经》、卓越的《史记》、鲜活的汉乐府民歌，到豪放的魏晋文赋、瑰丽的唐诗宋词和不朽的四大名著，更兼现代中国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数风流人物看今朝的毛体诗词和雄文，恰如魏武挥鞭、东临碣石的雄奇，恰如含情脉脉、浅流款款的温柔。无数的才情无数的赋，因为文字的记录留痕，光耀千年而不泯。

       文字的折腾，是执着也是疯颠，甚或无以复加到可忘却生命的价值和尊严的意义。诚如屈原入污不染而独吟《离骚》而伴石沉水、陶潜视仕如土而醉心田园而赋诗、司马迁忍辱宫刑而执著于《史记》而明志，如此芸芸灿若群星，皆因执着文字的初心而不悔，折腾伤筋而无怨。更因之方得留芳百世而不朽，彪炳千秋而煜辉。

       当然，文字的折腾和颠狂者，亦陶醉于乐趣抒情而不拔。骚客的文志与山水共振，与日月同辉。诚如王勃英才于滕王阁之序、唐寅奇人于嬉笑哀怒皆文赋、吴敬梓辛辣手笔于儒林众生相，以及不知民间何人而为的《笑林广记》如此等等，那不知天不知地，笑我颠笑我狂的儒生样。没有文字的折腾，岂有文学的丰富如峰峰?

       君之醉心于文字折腾，每日有睿语绝赋。细品君文，时而如江河奔流，时而似清泉淙淙；时而如慈母叨唠，时而似孝女泣告；时而如诗人激昂，时而似儒智私语……吾之折腾乃醉书于跟帖，尽管远逊于君而平无波澜，但亦留下人生溪流之涟漪。虽不留芳百世，但至少自娱心扉于一时。自娱自乐，也不失为一种人生妙趣耳。

       譬如那天清晨，你黏附一幅山路满青峦的图片说：这山里的路一直走过来，都没有见到一个人。回望时发现每一条路都是孤独的。怪不得总也走不出这路，因为路不想让人离开，路也害怕孤独。

       这赋予人格化的山路，是路的孤独，也是人的写照，富有深刻的寓意和哲理。而我时起感触跟帖道：孤独的路走过孤独的人/孤独的灵魂无人疼/三弯弯绕绕五深深壑/满山的青葱念风尘。这蜿蜒曲折的山路是自然，无疑也是人生。因为有感触，所以有共鸣。

       欣赏你的晚间静思黎明俏言，是种文字享受，也是人生启迪，许多时候还如暮鼓晨钟般的警醒，或醍醐灌顶般的豁朗。你的文字总是那么的应时而作如约而至，恰如早点般充饥，又似晚餐般果腹。如果说除了水和空气而外，于我还有什么不可或缺的话，便是你的文字早点和晚餐了。常言说秀色可餐，而你的文字何尝不是秀色？

       阅读你的文字，总会想到江南三月那丝丝细雨，想到塞北深寒的飘飘瑞雪。无数个雨打芭蕉的孤独之时，打开那朋友圈中之心锁，便有清新的气息在漫溢，或是深沉的呼吸在迸发。那一刻，常常是感受着你的执着或彷徨、你的苦恋或艾怨。往往喜泣着你的喜泣，忧伤着你的忧伤，往往收获着你的收获，快乐着你的快乐。无数个清晨或深夜，阅读你那文字而赋诗，或是枕着遐想的远方而入眠。

       你的文字是坚强的，或许恰如你的性格；你的文字同时又是盈泪的，或许又如你的性别。欣赏你的感赋，已是一种为常的习惯，也是一种纯真的享受。无法想象，倘若一天没有你的文字，没有你文字中的火花，这日月星辰还会如常？这朝兴暮勃还会依然？

       活着，就是折腾，折腾就是生活。活着的意义在于发现，在于思考，在于充实，在于提高，在于丰富，在于探索，在于愉悦。愉悦自己的同时，也愉悦别人，给以生活的启迪和心境愉悦。倘若有文付诸于报刊一隅，那便不啻是愉悦，同时也是普惠于大众。

       我们生活在一个既充满活力光芒，又遍见行尸走肉的时代。置身于这样一个光怪陆离的时代，不是奋力向上，就是自甘沉沦。或许是既不向上，也不沉沦。但这，无疑是碌碌无为的人生。与其碌碌无为的活着，不如敲着键盘折腾，折腾奇妙无比的——文字。

       窗外下着朦朦霏霏的雨，落在那庞大似帆的芭蕉叶上，淅淅沥沥的响。这丝丝汨汨的雨哦，恰如你那带着鲜露的文字，在滋润干渴的土地和蔫草。当我写完这篇文字时，头脑已是一片空白。打开一扇窗扉，饱吸带着雨丝温润的气息，仿佛醉饮你那甘甜似饴的文字。回眸那一抹抹带着温度的感言绝赋，感觉你的文字和这润物无声的雨，如出一辙呢。呵呵，难道你们是一朵云系中的同胞姊妹吗？

       夜幕已沉。除了灯火，别无星光，也无人声，唯有丝丝细雨，依然缱绻阔大的蕉叶，继续着她们毫无休止的私语。那临窗的带着水光的蕉叶，微微颤动着浮光的暗影，恰如你的妙曼身姿，在玻窗的幽光中摩挲摇曳。而蕉雨的汨汨私语，仿佛你那每天痴迷不辍的文字，在无声诉说某种情思，或是吟咏“夜半凉初透，人比黄花瘦”。

       幽思中想起残记的某一元时散曲之断句：“梦里思大漠，花时别渭城。长亭，咫尺人孤零。”我已记不清这是元时的那位诗人那首词中所吟咏，但觉得这“咫尺人孤零”倒很契合微信时代相距遥远的你我他，当然更契合微信互联中的你和我。我们身居千里之外，但又近在咫尺。我们隔屏互动着，但又凄清孤零着。而这，无疑是信息化的文字折腾的因果。想来，这般折腾还会无休无止的继续着。

       哦，这文字折腾的心，痛并快乐着，注定这一生难舍了。而这雨丝摩窗的夜，因为有你的文字，注定又是一个深眠无虞的梦乡。

作者简介：

夏丹，别名夏牧、夏冰、夏天等，江苏盐城人，生于1956年。从事业余创作，写有散文、随笔和小说370篇、诗歌700多首。散文随笔广泛发表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学报》《文汇报》《新华日报》《扬子晚报》《深圳特区报》《新华文摘》《散文百家》等数十家报刊杂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