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篇小说连载(1)
远方来的祝福
文/夏牧
楔子:十年前的一场龙卷风,把青龙镇前面庄头上的七八户房子给抹平了。我随领导前去察看现场并做复建调研工作时,听到一个中年女人的故事,一直萦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直到今天,才得以付诸文字,呈现给读者。但文中人物已属于文学范畴,请勿对号入座。如有情节与现实生活中的人与事雷同,纯属巧合,本小说不负任何责任。
1
徐小宝的奶奶,人称徐奶奶。
腊月初一的早上,阳光有点扎眼。
徐小宝的奶奶又准备着到青龙中心小学做清洁的相关事情,比如系好围腰,带上口罩和头巾,然后与她的丈夫大喜子说声“早饭在锅里自已吃”,便拿着电瓶车的钥匙准备上班了。
不过,这一次她还准备了一套压箱子的新衣裳,是西式端庄的职业装。徐奶奶将其叠得整整齐齐,又小心翼翼的放在服装袋子里,再挂到车子龙头上。
徐奶奶本来就十分的爱整洁,昨天更是把这套过年或是出客时才舍得穿下子的好衣服,熨烫了一遍又一遍,直到烫得服服帖帖,一丝不褶的才丢手。特别是那条毛涤裤子,已经多年不穿了。经过昨天的熨烫,两股“火车道”显得笔挺笔挺的,像是锋利的刀片子。除此而外,还有花了一天带一晚上准备好的笔记本。
对徐奶奶来说,今天是一个有特殊意义的重要日子,她将第一次走上那神圣的三尺讲台,为五年级(2)班代上语文课。
徐奶奶之所以不穿上烫好的职业装去上班,而是小心翼翼的放在衣服袋子里,是因为她先要干完校园内的清洁活,待一切忙停当了才能穿上这套好衣服走上讲台去上课。这也将是她第一次穿上这套翻看了无数次但总舍不得穿的职业装,将第一次亮相那整洁清新又熟悉的校园,走上神圣的三尺讲台,心情之激动是不言而喻的。
徐奶奶本名叫王玉琴。年轻时生的清清爽爽漂漂亮亮,父母疼爱她,叫她琴儿,庄上人都叫她琴儿,一直叫到她做了新媳妇。
徐奶奶看上去很年轻。其实际年龄并不大,才不过四十六七岁的光景,充其量只能算是乡村人嘴里的徐大妈。但因为她和本庄的大喜子结婚结的早,孩子生得早,孩子生孩子又生的早,便早早做了少年奶奶。乡村人有了第三代,便习惯的叫上爹爹或奶奶了。
徐奶奶和大喜子是双方父母从小指腹为婚的乳牙亲。他们两家是一个庄子东南角上的前后老邻居。喜子父母身强力壮,是做农活的一把好手。徐家女人长的秀气,但身子骨不是太壮实,做农活有点吃力。在那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年代里,喜子父母经常帮助分田到户后的屋后徐家栽秧割稻种麦子。两个娃子出生后,双方父母茶余饭后谈笑间,戏言将来做亲家。时光不觉过去十多年,一对龙凤小乳童出落成结结实实的小伙子和亭亭玉立的大姑娘。更想不到的是,喜子父母和琴儿父亲竟然当了真,都乐意兑现当年那一时玩笑的“娃娃亲”之说了。
喜子共姊弟两个。姐姐二十一岁的大前年,带着半船的嫁妆哭哭啼啼的嫁到偏远的马家荡村,其后的喜子母亲生病了。
那年冬月二十六,为了给准婆家“冲魔”压邪,高中毕业后刚满十八周岁的她,未拿结婚证就由父亲做主,被媒人说服嫁给了大喜子,三十九岁那年做起了少年奶奶,眼下的小孙子已经读上一年级了。
徐奶奶做姑娘时虽然受父母宠爱,但时命不是太好。她是家中的小幺女,两个姐姐都未读完初中毕业就回乡务农,后来又早早出嫁到了十里开外的西荡渔村去。尚未成人的琴儿,长的飘逸秀气,但手不能提篮‘,肩不能担担。但父母视她为掌上明珠,一心供她读高中考大学,希冀她将来能有出息跳农门。她读书那会成绩是很不错的,尤其是语文考试和写作文,都是班上数一数二的。但高考时因为母亲不幸离世,悲伤过度的她,没能发挥好,仅差三分落榜了。准婆家那头的准公公年前刚过世,准婆婆又染上缠人的疑难杂症了。巫婆焚香烧纸“跳大神”也不见效果,只得拿出最后一招,天灵公说是妖魔缠身,要有大红喜庆的事儿“冲魔”三天,方能压邪康复。琴儿本来不准备这么早嫁人生儿育女的,但经不住媒人三番五次做工作,又被父亲一早一晚的穷叨咕,她便咬牙结婚了。但震天的鞭炮声和敲敲打打的锣鼓唢呐声,终究没有压住夺命的“邪魔”,婆婆还是在她婚后不久离世了。
(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
夏丹,别名夏牧、夏冰、夏天等,江苏盐城人,生于1956年。从事业余创作,写有散文、随笔和小说370篇、诗歌700多首。散文随笔广泛发表于《人民日报》《光明日报》《文学报》《文汇报》《新华日报》《扬子晚报》《深圳特区报》《新华文摘》《散文百家》等数十家报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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