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煮夫生涯(115)
归途
曹利君著
从库区出来,要上车的时候,他跟同学故意大声地说道:
咱们来时坐谁的车回去还坐谁的车。
这样说完,自己顺理成章地钻进另一位外地同学丰尔开的白色速腾。
谁也没在意他说这话的意思。
等到醒悟他说这话是要中途逃脱的意思时,他坐的车子已经驶入匝道,就要开上京哈高速,告别小城了。
丰尔提醒他,说道:打个手机告诉一声,就说咱俩返程往回走了。
话音未落,同学的手机打了进来,说道:怎么没看见你和丰尔的车子跟上来?听他据实相告,同学这回没骂,却叹了口气,说道:
走就走吧,不走的话,我还想晚上,就咱们仨出去找个地方撸串儿。我们这里有个地方撸串儿非常地道。可惜你俩跑了,那就等再来的吧。再来我一定带你俩去见识见识这地方的撸串儿特色!
他谢了同学好意,说道:
客走主人安。正好我俩走了,你和你那些同学都可以歇一歇!麻烦你跟谷子跟王跟孙他们几个说一声,谢谢他们的陪伴和款待!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反倒刺激了这同学。同学终于找到了破口大骂的理由,说道:
歇个屁歇!我跟他几个没在一个车上。待会儿下车,知道你俩跑了,他几个还得埋怨我不诚心诚意留你俩,反倒弄我一身不是。
骂归骂,同学嘱咐他转告丰尔,慢点儿开车。往下你俩咋安排谁上哪儿我就不管了。
家住河口的丰尔,虽然开着车子,但是,对在副驾驶位置上他接听手机通话的声音,听得清清清楚楚。他也就不用跟丰尔再传达通话的内容了。
丰尔这两天没怎么喝酒。今天中午在水库吃鱼,也因为开车,更是滴酒未沾,只喝了一小杯矿泉水。
对于他在鱼馆拿捏的表现,丰尔表示肯定,说道:
这酒真不能多喝!别以为退休了,喝起酒来就随便了。一个个的,都多大岁数了,真不年轻了!总这么喝酒,身体再好也受不了。喝坏了身体,自己遭罪不说,也给儿女添麻烦。
又说道:咱俩这时候逃真就对了。不然跟他们再回到街里,晚上接着喝下去,你就是行也不行了,反正我是不行了。
今天是清明节第二天。高速入口不用像往日那样取卡到出口时交费。丰尔看了一眼取卡机旁边用胶带贴的A4纸告示,自言自语地,咧嘴笑道:好啊,今天还是免费通行。
他跟老同学丰尔一样高兴,说道:既然这样,你把我送到地场,别急着往回返。今晚在我那儿住一宿,明早吃过早饭,愿意回再回来。
丰尔说道:不行,家里还有不少事情呢。我得回去。一会儿送你出高速,剩下到家那段儿,你自己打个出租车回去吧。
说是这样说,丰尔开着车子出了高速,一直按照导航,把他送到四门李附近。他欠了欠身子,瞅着丰尔说道:
都走到这儿了,干脆就到我家,坐下喝会儿茶,歇歇再走。
说完这话,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体里什么地方开始发虚。
好像一玻璃壶茶叶过了四泡五泡。此时此刻,茶水的叶子已经泡得像烂白菜叶子那样,吝啬的主人还舍不得倒掉,还叫客人喝似地,真是没味儿透了。
他小心翼翼地拿眼睛瞄着丰尔的脸色,看到的却是一片平静。
丰尔身子微微前倾,踩了刹车,停靠路边。他下车,站在路边,那句“你路上开慢点儿注意安全”的话,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了。
他呆呆地看着丰尔把车子原地调头,在马路上划了个半圆儿,丰尔从半开的车窗户探头看他一眼,露出个说不出笑意还是倦意,然后,按了个“嘀嘀”,这才从他的视野中渐渐地消失。(待续)
2019年4月15日星期一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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