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夫生涯（120）
一天到晚游泳的鱼
曹利君著
对他来说，晚上五点来钟就下厨房做饭时间还早。不过，最近一段时间，五点钟不到，他就拿着手机，端着茶水，来到厨房里开始备料，准备一家人的晚饭。
一边听着手机音乐，一边喝着茶水，打开上下四开门冰箱，从里面箱格里拿出食材，摆到冰箱对面的案子上。
今晚炖菜炒菜凉拌菜所需要的材料，计有——
紫瓤茄子3根，黄瓤土豆2个。
芦笋，蒜薹，油菜，香菇若干。
猪精肉一小块，发泡好的木耳几片，胡萝卜1个，山药1根。
绿瓤水黄瓜2根。
曾经是小学老师的老婆，领着孙子正在房间里做作业。
清明节过后，老婆已经跟他更改了晚饭吃饭的时间，往后顺延半小时。由先前的六点吃饭，改到六点半。说是六点半，孙子做完作业，从房间出来，并不急于到餐厅这边吃饭，而是急于到客厅那边看电视。看一会儿电视，再洗手，磨磨蹭蹭地，就快到七点钟了。这样也好，饭正吃着呢，儿子儿媳妇下班回来了。他在厨房这边省却了不少麻烦，不用给晚到家的儿子儿媳妇另外备份热菜。
老婆领着孙子进里面房间做作业之前，朝厨房这边伸长脖颈，提醒说道：
六点半准时开饭！
扭过身子走两步，又停下来，说道：把你那手机声音关小点儿，别影响我孙子写作业！
继续磨叽他的内容，还有——
听，听，听，哼哼呀呀的破歌，闹不闹心？你那心情咋就这么好呢？这一天忙活的，我都快要累死了，你还有闲心听听听……
话音未落，老婆突然涨红了脸，紧接着躬下身子，“咔咔咔”地，一顿咳嗽。再起身，用手使劲儿捶打着胸口，说道：
唉呀妈呀，不累死我，也得叫你气死我！
他一言不发地看着气息渐平的老婆，那句在心里煮了几遍的话，最后也没倒出来。几十年屋檐下经验，他太熟悉老婆的这套说辞了。就让她说，全说出来。你别插话，更别急头白脸。否则，只能招致源源不断的磨叽。夫妻心理学里那句话说得真是千真万确——
家不是讲理的地方。
悉听尊便。
社交圈子里这句更多敬而远之意思的话，此时此刻，他想也适合用在这个看似温馨的家里。日子总要过下去。而过下去的招法是所有的事情，都按着对方的意思去办。想要怎么样随便你。听从于你。
立在厨房墙角边的手机音量小了下去。
但是，在他心里，掀起惊涛骇浪的，仍然是这首他喜欢了几十年，时至今日仍然记不完整歌词的老歌：
一天到晚游泳的鱼啊鱼不停游
一天到晚想你的人啊爱不停休
从来不想回头
不问天长地久
因为我的爱覆水难收
多少喜乐在心中慢慢游
多少忧愁不肯走流向心头
从二十家子水库回到城里，这几天，他心里总有些神不守舍。
那究竟是什么东西呢？他定睛去看，用心去想的时候，这东西又躲藏起来不见了。
这会儿听歌，细一想想，还是因为拉他进山菜花群的群主麻桂花这个人儿。
群主麻桂花这会儿在做什么呢？
她应该早游完泳了，回家了吧。
也不一定回家了，那人呢，现在在什么地方？
微信提示音“嘟”了下。
他看了一眼，心里一亮，真是想啥来啥，说曹操曹操就到。麻桂花给他发来一个表情包：
咖啡
他慌忙擦了擦手，回给对方一个微笑表情之后，用文字快速留言道：
正忙。在做饭，待会儿聊。
大概理解他这忙，麻桂花不再像先前那么使用语音，而是改用文字留言道：
看不出来，你还会做饭，厉害！爱做饭的男人都是顾家的男人，都是好男人。
过了一会儿，又发过来一条留言：
没事儿。你忙你的。
他把锅烧热放油再烧热，开始煎切完段的茄子。把茄子彻底煎软了，往锅里添一瓢水，推入土豆块，倒一点海鲜酱油，撒入葱花和精盐，盖上锅盖大火炖开，改用小火。忙乎完这一切，他在厨房里坐下来，开始跟群主麻桂花唠扯怎么炖土豆茄子。
他跟群主的故事，在二十家子一开始的时候有些离奇，但那个瞬间已经过去了。这时候用不着继续大火炖。而改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方式唠扯，彼此似乎都乐意接受。他发链接，请群主麻桂花听歌，听游泳的鱼。（待续）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微信：原色生活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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