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连载

走马乡关寻故道(4)

文/夏牧

       回望古老的田园，生生不息的父辈从未泯灭希冀的愿望。泥土的路做了一程废一程，走过一代又一代，总是期盼车轮滚滚，尘土不扬的康庄大道，但总是走不出这无边的原野，走不出满目的苍凉。直到如今这宽如飞机跑道，远如天际弧线的柏油马路横陈乡野，才领略到什么是真正的康庄大道，什么是通往远方的长路。

       一阵凉风吹过，又是雁阵列列。看青葱麦野，沉沉的头脑似觉清爽了许多，抬脚再上通镇公路。

       路是231省道，两边银灰的护栏，双向四车道黑色等级公路，中间建有隔断花池。绿色顶红的赤楠，沐浴春光正艳丽。此路北通欧亚起点连云港，南接宁通高速大通道，加上东接盐城市区的青年路，西向金湖方向的国防路，形成大十字型的交通枢纽线，彻底改观过去水乡地区车辆不通舟楫运输，出行不便工贸不兴的落后局面。

       据说此路开通时，曾有本地张姓老板豪情勃发，整整放了一个小时的长鞭短炮和烟花，以表庆祝之情，人称“开心鞭炮哥”；更为撼人心魄的是，林庄一林姓老奶奶竟面向南方烧香喃语并跪行，其状颇似藏民匍跪朝觐般虔诚。知情人说她儿子儿媳都去江南打工了，七十多岁的老奶奶，一人在家种田还要带孙子。每到日落黄昏时，便想远方的儿子早归来。过去此路不通来去不便，儿子儿媳很少回家中。此路一通方便快捷，老太太感天谢地，期盼儿子儿媳也能买个车子开回家。

       沿着省道南行不远处，便见西侧路口横生一条东西向通衢大道，名曰“杨斌路”。是为纪念时杨中学创始人，原盐城县教育局老局长杨斌先贤而命名。黑色的柏油路面坦平宽敞，白色的分道线带着漫长的路径在延伸。阔道两侧是一盏挨着一盏的黄铜色路灯，侧处是阔绰的人行栈道，道外是崴蕤生姿的樟树花丛。樟树沐着阳光翠叶闪亮；杜鹃繁花绽放，艳丽炫目；脚下草皮繁密如绿色地毯，充满诗意的盎然。沿路南北分列四条新辟内街，与北面老街构成棋盘式的镇区。大路向西分布着政府办公楼、公园健身广场、农业科技服务中心、文化广电站、书法艺术园、便民大超市，还有一路的商家店铺和楼宇。那一幢幢十多层的居民商住楼，仿佛伸向蓝天的巨人之臂，撑起乡村的崭新高度。

       路的尽头是历史悠久的时杨中学，也是我就读高中时的母校。宏阔的校门上方高悬郭沫若题写的“时杨中学”四个镏金大字，刚柔并济骨质感觉，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格外耀眼。这所始建于1952年的高级中学，有过曾经的辉煌，也有过憋屈的落寞，如今是新晋的四星级省级重点中学。从这里走出50多位部局级高官、大学教授、文化名人和专家。其中就有著名的报告文学作家《昆山之路》的作者杨守松。

       回望杨斌路，前身是条宽窄不一的水旱小路，路的一端是马背形的高脊路，而另一端则是几平于水田的低洼路。路的一侧是条东西向小渠河，河边立有八面篷帆大风车。我们走读时中时，曾每天从这风车脚下来来去去不知多少回。每每路过这风车，但见吱吱呀呀转不停，车水哗哗漫流田野，涓涓润泽秧禾荸荠。课余时我们常常夹着书本攀爬风车当坐骑，边看课文边兜风。而今却是镇上最炫目的新大街。

       学校东侧是新建的南北向中心街。而这条路的前身是中学东边的一条田间阡陌。春天开满野花，夏天长满黄豆，时有青蛙从脚下跳过。这是我们曾经走过13年上万华里的茅草阡陌路。如今取而代之的是柏油路面繁街旺铺，向南连接蓬勃兴起的医疗器械特色工业园区。

       与此相距一华里的东面，又新辟出一条园林般的大路，坐落新建的花园式的卫生院、欧景般的幼儿园，还有墅式敬老院，路边是曲径景观小游园和健身小广场，景色独好。这里原是百坟集聚的乱坟场、蚊虫繁衍的废沟塘。白天乌鸦嘶哑孤鸣，晚上萤火忽闪流连，行人总是心悸走过。想不到现在居然改造成水旱并用的休闲好去处。

       再向东便是南北通畅的231省道，路东是正在兴建的集中规划的居民连体别墅区。这里过去是村子西头的傍河堤道，是我们上学上班时常走的熟路，曾经是长满芝麻、豆粟和油菜的自留地。

       前面是繁荣的菜市场。即使下午，依然人头攒动。菜场门口偶遇久违的寿高老者王贤老。此公原是镇工业公司老经理，虽已年届八十，但毛式发型，一丝不乱，精神矍铄，红光满面。这王老领衔乡镇工业几十年，算得上是在镇一方活档案。经他指点带路，我们沿着向南的马路走去，路幅更显宽阔，视野更显畅达。

       放眼看南方，两边尽是错落有致，灰白相间的崭新厂房，还有成片的花草绿地延展。这是镇里的医疗器械工业集中区，占地五六百亩。园区共有四条井字型路区，已引进医疗机械、医用电子等十五六家特色企业。有来自繁华的上海，发达的苏南，资厚的浙商，也有就近的城市，还有外资合作企业，都有成熟的产品和市场。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