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夫生涯（130）
吃好了再来
曹利君著
那天进店准备留下吃火锅时，他曾经问过吴，说道：就我俩坐在包间里可不可以？吴不假思索地说道：当然可以。这店就这么大嘎达地方，乐意坐哪儿就坐哪儿。
杉氏在一旁替他补充道：没别的意思，就是这里面显得宽敞。我俩坐里边喝酒——他喝酒我开车还不能喝酒。我俩说说话。如果一会儿再来的客人多，需要用里边，我俩就给你倒出来，坐到外面来。
他看了一眼杉氏，觉得杉氏有点古怪，话怎么这么多。这不是杉氏的风格和做派。
比如，抽烟，就坐在店里抽呗。杉氏掏出烟和打火机，却装作想起什么的样子，把一支烟在烟盒上墩了墩，并不立即点着，起身要往外面走。要走没走却又问吴，说道：店里不能抽烟吧，我还是到外面去抽？吴笑道：就坐在这里面抽吧，一个小店哪有那么多的说道！杉氏说道：你这店新开业，墙面都是新刮的大白，吃饭的人都在里面抽烟，把墙都熏黄了。一边说话一边拿眼睛看店里的墙，第一支烟还是站到店外面抽了。
吴见状对他说道：你这朋友还是老板还是你的什么人我不知道，但是，他可真讲究。到底是城里的人，跟这地场的人不一样。这地场的人有的进店里别说抽烟，就是吐痰都不吐到门外去。
不大一会儿，看见杉氏低着头回到店里来，吴又说道：
就坐在里面抽吧。没事儿的。这店里做火锅馄饨麻辣烫，虽然烧电不烧煤，但是，油烟气很大，早晚得把墙和天棚薰黄了。你就别一趟趟地出去了。
杉氏听了这话，才坐下来，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烟。
他坐在杉氏对面喝着酒，没说什么话，心里暗笑，还是被杉氏察觉出来，说道：你笑什么笑？你怎么不说话？
他故作惊讶地看了杉氏一眼，说道：你不吃东西，光顾着抽烟，就怕老板店里的墙和天棚黄得慢吗？
杉氏认真地说道：我还没觉得饿呢，有点儿吃不下东西。
继而恍然大悟地，说道：
你小子啊！
店里的包房，说是包房，其实，就是个隔间儿。没有门，连个隔帘也没挂。间隔墙很薄，是用轻型材做的。
杉氏和他说话，都不是耳语。
这样大声大气地说话，店里的老板吴即使在外间忙碌，也自自然然地都能听到。可是，她并不过来搭话。
这时候陆陆续续地走进来几个吃麻辣烫的，都是到这镇子上赶集的乡亲。有的是卖完了自产菜，吃一碗麻辣烫充充饥渴，然后就往回走了。吴跟他们有的人熟悉，吃喝完了，就说道：第一次来不收钱了，下次来再给吧。有的则拿给瓶汽水，说道：
送你的，喝吧。
他和杉氏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杉氏跟他说道：这老板挺讲究啊。小店不咋挣钱，还这么讲究！
他说道：讲究有讲究的道理。小地方外来人口少。这店要赚钱基本得靠本地的回头客。
他和杉氏的这些话，也被吴听见了。又过了一会儿，吃完麻辣烫的乡亲都走了。外间清净下来。吴走进包间来，用抹布擦着手，问询道：
两位吃着感觉咋样？
杉氏说道：挺好。
说完，又把拿着烟的那只手指过来，告诉吴说道：具体感觉咋样你问他。他是作家，能给你写出来，说不定他今晚回去就写你了！
听了这话，吴就认真地瞅了瞅他，说道：
我就觉得你俩不是一般人儿。听你俩说话都不一样呢。
杉氏得意地说道：那是啊。
说完又改口道：不过，我一般他不一般。
他不喜欢杉氏这样说话。两个人就你不一般我不一般地说了起来。吴听了，就在一边笑了。他对杉氏说道：咱俩就别王婆卖瓜自我表扬了，惹人家老板笑话。吴那里听了，说道：我不笑话。你哥俩唠吧。说完这句话，转身迎出外间，又有人进来了，只听吴招呼道：
来！
那顿火锅买单的时候，吴说道：一共95块，收90吧。吃好了，欢迎下次再来！杉氏和他互相瞅瞅，都说便宜。既然便宜，就别再免那5块钱了。吴没再推辞，收了95元。
送到门口，吴又说欢迎再来的话。他和杉氏一边答应，一边快走。这样走出几步路后，回头看看店门口那里已经没了吴的影子，他才长出了一口气，叹息道：
这地方这么偏僻，就咱俩啊，不知道你，反正要是我，大概不会再来了！
没想到杉氏却说道：那不一定。说不定哪年再想起这地方，想要溜达我开车拉着你就又来了呢！（待续）
2019年5月1日星期三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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