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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下河春光(上)
文/夏牧

1
里下河腹地,古老的盐城西乡。
一座绿树环抱的村庄,我的衣胞之地。每当春风吹度的时候,我总会身披明媚的春光,脚踩一路的野草,徜徉在故土的河堤和阡陌。
春分后的清晨,第一缕阳光带着豪放的光芒,毫无遮拦的投射在这片沉静已久的村庄。
阳光下的新房老屋毫无羞涩的闪着金光,村前屋后的桂叶青菜一律的葱绿油亮。辽阔的田畴,一望无际。旷野中的麦苗舒展青翠,闪着幽光。
农家院子里的花狗、鸡鸭和老鹅,尽情地摇着尾巴扑着翅膀,跳跃着,尖叫着,追逐着,似乎比往日都要快乐欢畅。
和暖的春风来了,恣情的阳光在奔放。
村头的老汉嘴叼香烟,手执铁锹,不急不慢地向河圩外侧的一块旱地走去。后面跟着半腿高的小花狗,一步一趋,边走边嗅,时而穿前埋后,时而前后左右,紧随老汉,一路小跑。
老汉扬起手臂掩着上眉,看一眼光芒似箭的朝阳,又看一眼路边的野草,思绪在盘桓,脚步在加快。
“噢,大春了。”老汉嘟哝了一句。
花狗似乎听懂老汉的哝语,撒欢般地窜到前面,似在讨好老汉,又似在追逐明媚的春光。
在西乡,大春即春分。乡村农人习惯把立春叫初春,而把春分叫做大春,意即熬冬的大地迎来了真正的春天,万物复苏了。
老汉象盘算什么似的,看着油菜花绽放。屈指算来,春节已过去一月有余,大春后的天气明显回暖了。
大春之后是清明,难怪太阳的光芒显得有些扎眼,也有了许微的热量。老汉加快脚步的同时,感到脸上有些火辣,浑身象喝了烈性酒般亢人,不由得解开棉袄纽子以敞怀。 
2
萧风冽冽曾吹度,寒水茫茫天地苦。水乡里下河,寒冷的冬季总是充满阴湿的雾气。寒风不觉望春时,春天总是姗姗来迟。时令过了立春,太阳依然靡靡烊烊,寒流依然肆无忌惮,万物依然静默冬眠。
记得初春的时候,即使情暖的日子,也仅是午间前后的阳光有些温热可人。而过了春分的门槛,天地遽然有别,太阳似乎充满了精气,光芒变得灼灼喷焰。
仲春时节,日天似乎一天比一天长了起来,而阳光也一天比一天热辣得许多,且有了很强的穿透力量。就是清晨仅有的暗霜,也很快被灼放的春阳所暖化。
古老的西乡有句老话:大了春赤脚奔,老牛犁田闹春耕;大春三日地火升,百草发芽揲茅针。这都是说大春之后,一夜之间气候骤变,万事万物气象一新,这是四季分明的里下河腹地最敏感的气候特点,也是最明显的地貌特征。
气象的神奇变化,无疑是阴交阳替,天承地换的自然作用。当我们的家园所处的球面运转到距太阳直线最近的位置,地气便开始升腾,地表便有了温热。而太阳辐射的角度则缩短了地面距离,阳光便开始给力,大地发生微妙变化。
阳春三月好时光。和秋季一样,春天里是阳光投射的最佳时期,和煦温馨,晴明媚艳,给生灵万物以复苏的希望。挣脱了阴冬的桎梏,火球般的太阳,从寒彻的气场喷薄出炽热的光芒而一泻千里。
这时的里下河平原开始骚动起来,里下河的阳光也显露其本来魔力,从阴霾重重而走向丽日曈曈,日益显示出劲道的穿透力量。
举目望远方,里下河的春天开始到来。
久寒麻木的僵土,仿佛一梦醒来,感受到春风的温暖。大地用母体般的体温,唤醒植根其表的生灵万物,令其起身,赶上春天的列车,沐浴太阳的光辉,坐享春风的温暖。于是,蛰伏的蚯蚓开始蠕动,僵滞的根须开始延伸,冬眠的种子开始膨胀,所有的生命开始新的漫长的旅程。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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