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网名、实名与人生
作者/黑牛
名字就是个符号,人名也不例外。中国的户籍制度不知道开始于何年,都是用名字来登记的。
符号具有专属性,跟脸直接挂钩。当然,由于地域辽阔,人口众多,重名的人很多,同一个名字对应不同的脸,就需要一些“脚标”再进一步区分一下。
旧时候,除了名,还有字,不止一个名,不止一个字。多是文化人。现如今用“字”的不多见了,网名却变得不可或缺了。但凡QQ,微信用户,都必须给自己起一个独一无二的名字。户口上的名字当然可以用,很多人更愿意起一个自己更为满意的名字。名字五花八门,读到令人发笑。由于有别于真名,似乎戴上了一层面纱,叫人觉得交往起来更安全一些,聊起来也更随意一些。
除了身份证上的名字,其余的名字都不具备法律意义,都是别名,甚至是浑名。别名与诨名也是名,也是符号,也都指向同一个人。我曾经就有一个“太郎”的名字,是我参加工作不久,单位里的年轻人起的。因为他们觉得我长得像日本人,便在我的名字后面缀上“太郎”二字,取笑。就在我已经习惯了的时候,我调离了这个单位。
一本正经地给自己起个别名是在有了QQ之后,我给自己起了一个浪漫的名字,云中漫步,那是一个美国大片的中译名字。中国人的名字连名带姓一般是三个字,习惯上只叫后面的名字往往被人觉得很亲近。现在这四个字的网名就显得有些麻烦了。叫云中漫步的很少,叫漫步的居多,叫我云中的,只有徒步群的“队长”一个,除他便没有第二个了。所以,他的叫法始终不能叫我习惯,往往叫得我一愣一愣地。那时候我已经开始学习摄影,经常给大家照片,后来感觉遇到了瓶颈,再也不能提高照片的水准了,便总结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名字起得不好,“云中漫步”,不接地气啊!于是就又给自己起了一个新的名字,黑牛。
见过我的人有好奇的,问我,人又不黑,为啥叫黑牛?我总是笑而不答。实际这个名字与一个人有很大关系,他就是水浒传里的李逵。他是我喜欢的一位英雄,他的乳名就是黑牛,他母亲就那么叫他。喜欢他是因为他率真,重情义,嫉恶如仇,勇猛无比。他那一对轮起来虎虎生风的板斧,更是让我振奋不已。再者,我本就喜欢牛,喜欢牛的踏实与肯干,一副任劳任怨,憨厚无比的样子。“俯首甘为孺子牛,”更体现了鲁迅先生深深的爱国爱人民的赤子情怀。还有哦,黑牛的“黑”,卓尔不群,不像黄牛,花牛比比皆是。

叫我没想到的是,这么个土得掉渣的名字居然会为大家喜欢。可能主要是顺口,亲切,就像叫邻家的伙伴。于是,无论在摄影群,声乐群,文学群,葫芦丝群,也就到处有了黑牛的影子了。都说贱名好养活,“黑牛”这个名字,贱到过目不忘,贱到给把草就能交下。我也就处处以牛为榜样,低调、谦卑而自重地在虚拟世界里“存活”下来。
直到有一天,我和我的名字被一个写小说的女人发现了,她说给她带来了灵感,于是,给我写进了她的小说《歪把儿梨》。并且,征得我的同意之后,随意地发挥起来,我的“好日子”慢慢地就开启了。小说里,“我”可一点不糠,“我”风光至极,除了“被”掉进了粪坑,满身污秽,并没有造成太大后果,是松花江的水好,洗却黑牛的一身污泥浊水,我也因此涅槃重生。那个写小说的山里人好啊,够意思,叫“我”不仅春风得意,抱得美人归,还让我心满意足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一个盼望已久的儿子,蜗牛。
“黑牛哥”火了,大江南北,黄河两岸(都有人叫的意思),都能听到这个亲切的呼唤,我飘飘然起来,以至于快忘了自己的原本的姓,自己原本的名,觉得那个“黑牛哥”就是原本的我。我就是黑牛哥,黑牛哥就是我。
名字,只是个符号,我这“黑牛”的符号,改写了我的“人生”。我变得快乐无比,把原本的自己完全地装进那个大家熟悉的“黑牛”的外壳里。
我是快乐的。物质生活暂且不提,精神上的飞跃却是异常巨大的。而且在某种意义上说,这个,精神上的愉快更难得。
我的生活增加了一个维度,我拥有了不一样的两套人生。我在虚拟的世界里扬鞭跃马,我在现实的世界里苟且,我也渐渐拥有了一个矛盾的人格,“痛,并快乐着”的人生。
戏如人生,人生如戏,有时,我竟然疑惑:我是谁?我在哪?

作者简介:
刘宗凯,1962年生人,笔名黑牛,高级工程师。摄影爱好者;文字、声乐爱好者。《黑牛视角》版主,《花花上酸菜》【吾土吾民】百篇系列散文撰稿人,目前已发表四十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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