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连载(2)
高雁向天歌
文/夏牧
可见雁和云和风是身行影随,一路相伴,自古迄今,都是如此。只是时过境迁,物是人非。云还是那般的云,风还是那般的风,雁却换了一茬又一茬,但依然还是雁,人换了一代又一代,依然还是人,但不再是昨日的陆郎,昨日的温君。
遥想当年,看雁来雁往的可能不只是陆游和温庭筠。仅仅是遨游唐诗瀚海,翻阅宋词迭卷,过目元曲杂剧,其涉雁颂雁的名人显要便不下三二十人,而名诗妙语更是多达二三百首句。
从苍茫漠北到秀水江南,从霜月满天到二月春风,从西楼孤影到雨霁天虹,诗人的一双双慧眼观尽雁阵列变。而一颗颗善感的心智,窥透雁凄烟直。那一支支妙笔写尽雁影神姿,一行行汉字颂绝雁品信义。于是有李白的“雁引愁心去,山衡好月来……”,于是有杜甫的“朔风飘胡雁,惨澹带沙砾……”,于是有韦应物的“万里人南去,三月雁北飞……”等等,等等,数不胜数,写尽雁魂。
浪漫的太白即使被革官去职也总是能借景抒情,借物消愁。除了酒的麻醉,还有雁的抒怀。忧郁的杜公总是见物思愁心生悲悯。就连伴随雁的风都是冷的要命,途涉的流水竟然混沌而又苦涩的。而早年豪纵不羁的韦公子,则是默然看雁刚南去,又盼春来雁北归,其心情是何等的急切而又热忱,仿佛不是送雁盼雁,而是送别远行的情人,又急盼其早早归来一般。欣赏这雁的诗,有种天高地远的意境。 
二
我曾想象,雁从远古飞来,历经成千上万年那是肯定的。但到底雁始于何年何月却没有考证,也无法考证。因为雁的历史可能比人类还要长,比远古还要古。有确切的资料说,鸟类起源于恐龙,恐龙是鸟类的祖先,这已是肯定的说法。白垩纪啊,冰川期,遥距今天数亿年。上亿年的嬗变,恐龙衍化成飞鸟,在冰川中涅槃再生。
谁能想到,古老的鸟类还是人类祖先的起源,人类竟有可能从漫长的鸟类演变而来。当然,这还只是科学家的一种假说,一种方向性的研究,还未形成最终的定论。但至少可以说,鸟类的历史十分悠远,是恐龙的后裔,是古老的生灵。雁类作为鸟类大家庭的重要成员,而且是非常传统、非常灵智的成员,无疑也极为悠远悠远的了。
自童少时代起,我对雁便情有独钟,至今依旧挥之不去。由于对雁有种别样的偏爱,竟对雁又有特别的关注。
雁,是地球飞禽类中家族最大、种类最多、分布最广、数量最众的智禽侯鸟。据不完全了解,地球上有十多类两百多个品种的雁,分布于五大洲的近百个国家和地区。我国幅员辽阔,地貌殊异,是雁类栖居迁徙的广阔天地。在我国辽远的北方地区,特别是草原、沼泽和荒漠,都有雁的栖居点,而温暖饲丰的南方,又是雁类越冬育雏的理想之所。是少数可供雁南栖越冬,北上安家的国家之一。
雁钟爱生态,在意环境。尤其对生态环境十分的敏感,又十分的苛严。不是雁的娇贵,而是雁的品性,一种睿智的品性。
雁对生态环境的要求,不在于美而在于野,不在于好而在于辽,不在于噪而在于静。在城市的周边,在热闹的景区,在人稠的原野,都看不到雁的栖息,至多是匆忙的路过。即使途中小憩,也是选择偏远的沼泽、河谷或水荡,远离人群远离繁华远离噪声,只求静居不求喧闹,只求安逸不求名噪。或许也如王洛宾那般独具的品格,喜欢在那偏远辽阔的沃野中寻觅真谛陶冶情操,把草地的芳香变成悦耳的旋律。看过王洛宾那瘦削的身影,听过王洛宾那深情的民歌,再看那高飞的雁影,再听那雁的呃鸣,仿佛雁便是那民歌王,歌王便是那高飞的雁。
还在少年的时候,我曾幼稚的想象,许多鸟类都是夫唱妇随,悠然于村前屋后卿卿我我。总是栖居一地,择高枝而安逸筑巢,早出夕归生儿育女。而这雁为什么要成群结队列阵飞行,为什么要飞山越水南来北往,为什么要不辞劳苦长途迁徙,为什么不常栖一地安居乐业?后来读了古书古诗,方知人有节气,鸟有志向。尽管不是所有人都有节气,也不是所有的鸟都有志向,鸟类中似乎也仅是鲲鹏和鸿鹄之类。
陆游诗曰:“辍耕垄上鸿鹄志,长啸山中鸾凤音。”郁达夫亦有诗言曰:“燕雀岂知鸿鹄志,凤凰终惜羽毛伤。”这鸿鹄说的便是天鹅和鸿雁。而真正结队远征,长途迁徙的也就是雁,这雁的志向就在天南海北,就在高远蓝天,因此它们是注定的长途跋涉劳命迁徙。雁类的长途跋涉,总是不惧千山万水,不怕蚀膘落羽。我现在知道,它们的南方之旅是因为温暖而育雏,它们的北方之栖则是因为故乡在于此。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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