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核桃，念父亲

文/尹立仙

       记得很小的时候，妈妈给我玩猜谜语的游戏，经常念叨的就是有关于核桃的谜语。至今我还能记得几段。像“长寿果子像脑袋，轻轻一敲脑袋开，壳儿硬、壳儿脆，四个姐妹隔墙睡，从小到大背靠背，盖的一床疙被。”比喻既形象，又朗朗上口。 核桃，人们常以“长寿果”赞之。它不但蛋白质含量极高，还含有维生素、钙、铁、胡萝卜素、尼克酸等营养成分，是我国核桃中的上品。现代医学研究认为，核桃中的磷脂对脑神经有良好的保健作用，不饱和脂肪酸，有防治动脉硬化的功效。多种微量元素，有抗衰老、保护葡萄糖利用、保护心脑血管、镇咳平喘的作用。经常食用核桃，既能强身健体，又能治疗疾病。难怪青年人吃了身体健壮，老年人吃了手脚利索，儿童吃了健康活泼，核桃真是个好物件。

       今年暑假回富村老家看望爸妈，一天中午吃过午饭，我每天中午都会习惯性地到核桃树下呆一会儿。就像儿时的我们，无论烈日当空，还是阴雨绵绵，这一棵核桃树都是我们最好的“避风港”，我们在树下写作业、嘻戏玩耍，躺在草地上遐想……因为有核桃树的庇护，再大的太阳，再大的风雨我们也都不怕，躺在核桃树下的草坪上，仰着头数着满树的核桃，一、二、三、……就像数着满天的繁星，怎么也数不完，那种怡然自得的感觉真是终生难忘，核桃树陪伴我们渡过了快乐的童年。时光易逝，如今这株老核桃树已经没有了当年的挺拔与茁壮，枝干上长了许多虫洞，枝叶也有些发黄，几个核桃零零星星地挂在树稍。雨滴通过叶缝滴落下来，打在脸上，带来丝丝寒意。

       还记得小时候，攀爬核桃树也是我们的一大乐趣。村里的“小屁孩”们，常跑到核桃树下，来爬树比赛，为此常常磨破了裤子，磨破了肚皮，但大家却乐此不彼。还有就是看着哥哥他们玩自制的核桃飞机。选一枚品较好的核桃，上下打两个洞，偏旁打一个洞，插进一截园竹筷，上面横搭一根木棒，然后从偏旁的洞，将线绳缠在竹筷上，用力一拉，一松一紧，上面的木棒就像直升飞机的螺旋桨飞速旋转。玩着这样的飞机，我们不知道有多么快乐！

       印象最深的就是每到核桃成熟的季节，父亲带我们一家人欢欢喜喜打核桃的情景。那时的父亲身体矫健得像一座巍峨的高山，由于这棵核桃树长得特别的高大粗壮，我的望着满树的核桃，只能惊叹，毫无办法，父亲却把袖子一撸，双手攀着树干，脚一登，一溜烟就爬上去了，大家吹呼着直鼓掌。父亲回头对我们一笑，突然发现他是那么的高大，那么了不起。他还能在树杈间飞来荡去呢。很高很高的核桃树上，父亲将整个身子架在树杈之间，脊背仅靠着树的主干平衡着身体，两手紧攥着核桃杆，挥舞之中，就听得噼哩啪啦，核桃果子便下雨一般从空中落下。 我和哥哥姐姐们，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高高的树杈上父亲杂技一般的动作，“爸爸小心，爸爸小心……”我的时而欢呼雀跃，时而心惊胆战，父亲高大的身影，被树杈高高的举在半空，显得更高大了。在蓝天和枝桠之间，我们的眼睛穿过树叶，只能看到父亲一个黑黑的剪影。太阳的光线变得五彩斑斓，闪耀的我们睁不开眼，只能见风儿吹过，树影晃动。而父亲却不知疲倦地挥动着竹竿，核桃噼里啪啦地掉下来。

       “爸爸，你当兵时一定很威武吧，你有没有杀过鬼子?”“爸爸，你给我们抓只小鸟儿吗?”那时候在我们眼里，父亲是无所不能的，我们兄妹三人，仰慕地站在树下，齐排排的举着头，望着高高在上的父亲。一阵哗啦哗啦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噼里啪啦的核桃雨便砸在我们的脑袋上。我们瞬间叽叽喳喳仓皇四逃，有的哭，有的笑。其实，那掉下来的核桃伤不了我们，顶多是像爸爸的手绑子敲敲我们顽皮的脑袋。母亲拿着大篮子，像捡着金元宝一样，以最快的速度往篮子里扔。一边吆喝着我们：“快来捡啊，快来捡啊！”我们才不管呢，谁要是寻到了去了皮的核桃，就迫不及待地用石头砸开，那油香的核桃仁，好吃极了呢，会让我们这些小馋猫忘掉一切烦恼。这时，就不分谁是哥哥，谁是妹妹，看到去皮核桃，我们就毫不留情拼命地去抢，妈妈也拿我们没法，谁叫核桃那么好吃呢!

       打完核桃，一家人坐在核桃树下，父亲说:“孩子们，都累了一天了，奖励你们好好吃一顿核桃。”我们兄妹三人瞬间高兴得蹦起来，妈妈给我们去皮，爸爸负责给我们夹核桃，我们狼吞虎咽吃起来，那灌满了油的核桃，又嫩又香，吃得我们我们每个人嘴角白花花的流油，过足了瘾，我们高高兴兴地背上核桃回家了。

       核桃拿回家后，父亲用准备好的蒿草把核桃捂上，盖严实。过上几天后，核桃的青皮就会自然酥化，拿木棒之类的东西轻轻一敲，核桃就从那紧裹着的青皮中脱落出来。然后再一篮子一篮子的背到河里，用筛子淘洗。经过清凉的河水淘洗后，核桃就变得白森森，圆滚滚，像大姑娘的脸蛋儿一样。父亲小心翼翼地用簸箕把它们放在房顶上凉晒，生怕弄脏了一点点，保持它们漂亮的外表，才能买个好价钱，给我们凑学费。其实心里是多么的舍不得把这么美味的核桃给卖了的，但是我们知道，上学比什么都重要。

       如今，时过境迁，我们兄妹都已长大成人，生活的风霜使父亲也不再巍峨如山，我离开了家乡工作，忙碌的生活，几乎很少回家看望父母。十年前，父亲由于高血压中风，半边身体轻度麻木，加之痛风，别说上树打核桃，就连平常的行走都有些艰难。已经快二十年没有再看到父亲打核桃了，再也没有机会去体验核桃收获季节的那种快乐，打核桃的情景已经成为今生难忘的记忆。父亲那孜孜教诲，一直萦绕在耳旁，父亲那多病的身体，是女儿永远的牵挂，愿父亲永远快乐安康。

作者简介：

尹立仙，女，云南富源人，80年后，现任教于富源县营上镇民家小学，小学一级教师，富源县第一届“三名”工程名教师。做不了餐菊的隐士，就做一个吐霞的诗人，不计较月缺月圆，只守夜空如画；不计较花开花落，只守泥土芳香。作品油画《寻觅》、水墨画《矿山新兵》《不灭的明灯》等参加过省市基层职工书画展。油画《追索》参加过富源迎春艺术展。诗歌《听雨》《做个简单的女子》《愿我心如兰》《父亲》《茶道》《孤独的跋涉者》等诗歌在曲靖《珠江源》《昆明青年作家》《聚散》文学发表，游记散文《情醉水乡不思归》在《春城晚报》《中国网》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