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夫生涯（138）
还是有缘
曹利君著
一面之缘，几年没见，吴还能认出他来。这在杉氏看来似乎不可思议。杉氏探究的目光爬过他的秃顶，又顺着秃顶原路爬回来，笑道：
我知道人家老板为什么对你过目不忘了。
一句话说得他和吴都不好意思起来。吴听了连忙起身让座，指着店里几张台子，说道：谢谢你俩这么长时间了，还记得小店。要吃什么，就这儿随便坐吧。
踅摸了一圈，杉氏和他最后选择靠墙一张离电源插座近的台子坐下。杉氏说道：我得赶紧给手机和充电宝充电。要不然开车上道导航几个小时，手机里的电该不够用了。
吴在那里听了，返回身子，说道：我店里有电源插座，能充电的，找到了吧？
看见杉氏在那里忙乎手机和插线，又说道：充吧。
这句“充吧”，在他听来纯属多余。不过，他也原谅了这多余。看得出来，吴对他和杉氏的突然造访是高兴是兴奋呢，所以，才这样啰嗦。有点儿慌不择言。
吴拿着单子，问两个突然造访的男人：想吃点儿什么呢？
还能吃火锅吗？杉氏环视了一下店里，这样问道。
一缕失意的神色从吴的脸上掠过。她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说道：不能吃火锅了。店里从那边挪到这边以后，就不开火锅了。
杉氏看出了吴的担心，解释说道：没火锅也没事儿。我俩大老远的，今天就是特意奔你这小店来的，就是想看看你这小店还在不在，老板你这人儿咋样？
一席话说得吴满脸彻底扫去乌云，喜出望外地，说道：
真得吗，两位大哥都这么讲究，专程到小店来看我。你俩呢，干脆也别说火锅不火锅了。想吃啥吧，我给你俩做。别挑就行，我做不大好。
这倒是有点出乎他和杉氏的意料之外。杉氏看看他没说话。他看看杉氏，说道：这样也行，挺好的。我看她这店里做麻辣烫的食材有不少种青菜。你不是要吃清淡的吗？咱俩点几个菜，请老板给做下。
又说道：反正店里不忙，现在也没进来新的食客。只是给老板添点儿麻烦。
他这一招提醒了吴。吴上前一步，说道：不麻烦，不麻烦。是啊，你俩说吧，吃啥呢，店里没有的。我可以出去，到旁边市场上买去。今天是集，这会儿还没散市。你俩要吃的菜，这集市上基本都有，比我这店里备的货全。
吃啥呢，听了吴这么恳切地说完，他和杉氏面面相觑，好像没了主意。杉氏一扬手，把难题推给了他，说道：你点吧。
他听了也不客气，转身跟吴说道：
你这儿不是有馄饨吗，先给他来一碗馄饨。
杉氏打断道：来一碗给谁吃啊。咱俩就来两碗吧。
吴说道：先来两碗馄饨，你俩这边先吃着。正好给我倒出空来，可以出去买菜。
又说道：店里的馄饨都是我自己包的，放冰箱里冻着。你俩吃多少多有。
杉氏笑了，说道：我俩不能光吃馄饨啊，还得吃别的菜呢。
别的菜，你俩想吃什么菜呢？吴说着话，去后厨那边一边开火烧水，准备煮馄饨，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一个装馄饨的塑料袋子来。
鼓风机“嗡嗡”的声响，顿时充斥着整个店面。
杉氏拿出烟和打火机，起身往门外走，边走边说道：吃啥菜你就跟老板点吧，你吃什么我吃什么。我先出去抽根烟去。
两个女孩吃完，付了饭钱，走了。玩手机的小男孩见两个女孩走了，跑到这边来。这边靠墙有个两尺来宽的土墙火炕。现在虽然没有生火，但是，炕上铺着隔凉的绿色软垫。男孩顺势躺到炕上，继续旁若无人地玩着手机。吴看看小男孩，又看看他，说道：
光顾着玩，放这个假，从学校回来这几天，啥也不干，天天就是摆弄手机。
于是，知道小男孩被送到离家几十公里外的市里学校住校读书，已经读四年级了。几年前，来店里看见的那个女孩，如今已经在省城一所师范院校读大三了。小男孩和女孩的这个话题，让他也让吴都感叹时间过得真快！
吴认真地看看他，说道：
大哥你还没变，还是那样，真不见老！
他听了，也想回应吴，说吴你也没变，还那么年轻！可是，这句话在他的嗓子眼里咕噜几下，就是说不出口来。
吴多多少少还是变了。
身子变得粗了。肤色不那么润活，和这干旱的天气一样有些发干。脸色还有些黑，可能和这一段正是农忙有关系。她得跟丈夫一起下地种田。最忙那几天，吴说道：这店就关了三天门。他和杉氏来的前两天才开门。这话引起他的另一番感慨，说道：我俩要是赶上那几天来，还见不到你呢。吴说道：那可不是，赶上关店，你俩真看不到我。
两个人就这么朝站在门口抽烟的杉氏，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一起叹道：
还是有缘！ （待续）
2019年5月9日星期四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微信：原色生活树
举报
换一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