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连载(6)高雁向天歌
文/夏牧
那年三月初春时,我携友人游历西安而冒蒙蒙春雨造访这座塔。
这座位居西安南郊大慈恩寺内的大雁塔,秉千年世烟而灰紫,历千秋风霜而雄立。披沐浩荡皇恩的古风幽物,使人仿佛穿越千年时光,有沐浴盛唐威仪的恍惚之感。塔内屏壁,云集众多皇室宦官的题字留墨、诗人名流的赋诗咏词,精美之作不计其数。诗词歌赋,讴歌玄奘也颂雁,历经1300多年而不衰,已成现今西安著名的旅游景点。如织游人仰面观塔想玄奘,便也想起《大唐西域记》中那只义怀慈悲的雁。
把一个人化身为一座塔,而不以这个人的名字,一个功德无量且能流芳百世的名字而题名经塔,却以一只雁来命名此塔,似乎让人匪夷所思,但细究之余又在情理之中。如果说这个人是一种象征,一种精神的或信仰的象征,而与人等身的塔,便无疑是这个人的象征。那么这以雁为塔名的雁,又似乎是成了这个人的化身象征。换言之,这雁便成为了这个人的象征。这可能是建塔者始料未及的。当然,也许其本意或许本来就是如此。而事实上,玄奘述著《大唐西域记》中传记的这只雁,其舍生取义、慈悲显灵的行为,也确是一种道义一种精神,尽管或许是人们杜撰或赋予的一种传说。 当如织的游人仰望这座巍峨如二十层楼高的雁塔时,不知是怀想敬仰那位功德无量的人,还是感叹这个塔的名和那尾雁的事?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雁竟与一个大唐的名僧,佛教的真传之人紧密相连,或者说是毫无距隙地结合在一起,并以雁的精神来阐释和表达这个人,接受人们的敬仰和膜拜,足显雁在人们心目中的崇高地位,即如南洋狮城于新加坡一样。 
五
而当下炙热不过的,则无疑是长城脚下、燕山之南的一座小镇一泓湖水。大概原因春秋时节众多侯雁在此栖居,这镇这湖起名雁栖镇和雁栖湖。笔者曾于五六年前游历此地,见过雁栖盛景:水天一色,雁霞共舞,氤氲弥漫,气象独具。这里有山有水,有岛有苇,有林有草,有花有蝶,更有爱雁如命的世代子民,以及络绎不绝的香客驴友。
这个过去名不见经传的雁镇雁湖,在秦长城的慕田峪之段。静静的雁湖,在燕山的环湾怀抱中,静卧了不知多少年多少代,大概也只有栖居于此的雁群所知道。然而不知何时起,蓦然间被世人发现,被驴友垂青,一时间攀长城、登燕山,游雁湖、逛古镇的人们络绎不绝,顿时热闹非凡,风光无限。更因甲子年之秋的亚太经济合作组织(APEC)会议时,因为诸多国家元首的大驾光临而名闻遐迩,声播世界。又经过近几年的匠心点化,精致雕琢,尤其是周围营造千亩碳氧中和林,使得这里的景致更加迷人,空气更加纯净,山水更加秀美,环境也更加改善,成为京城又一不可多得的风景名胜区。当然善感者也期盼逗留于此的栖雁不会受此惊扰,亦会更加恋居此地而不去。否则,雁会失望,人会扫兴,雁栖湖便会成为名不符实的一泓白水。
遥想清时当年,也是在这紫禁城外,或许也是在这燕山脚下和这雁栖湖畔,那位一言九鼎的老佛爷兴趣所致,总是看着一众太监持枪执弓瞄雁射兽。那一刻那一生,为了她的乐趣和她的嗜好,不知有多少无辜的雁和兽类,命丧于她那矜持的淫笑中。而她尽兴之余,便是奢侈的享受,又不知有多少味美的雁和兽类进入她那无底洞的腹部,直饕餮到这雁和兽亦无了胃口,想象该有多少的量。
这可不是抹黑她,而是有她那蹩脚的顺口溜为证:“山中走兽云中雁,不及天津狗不理。”这也或许是京味般的诙谐调侃,也或许是商家们的炒作创意,但这位随心所欲,无所不能的老佛爷,奢侈成癖,暴殄山珍海味,却是不争的事实,因而遍食“山中走兽云中雁”也许是很自然的事情了,只是那些个高天上的精灵为此而惨遭不幸,甚至是一雁丧命另雁殉情,至为让人扼腕生悯。每每想到这些,总会心生痛意并为此悲悯。那些雁类不也是鲜活的生命么,不也是幸福的情侣么,而且是自古及今,为人所咏受人偏爱的雁,成双结对视情为命的雁。每每念及此意,我总会为雁为义而心痛而鸣不平。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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