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夫生涯（139）
住在景台
曹利君著
听他俩这里说缘分，杉氏把正抽着的烟拿开，低头朝一边走出去几步弹了下烟灰，这才回身冲吴说道：那可不是怎的。你说如果我俩来了，看见你这小店关门上锁落着卷闸门，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是因为农忙种地临时关门——
说到这里，杉氏转向他，却仍拿眼睛看着吴，坏笑地，说道：
哎，你说我俩来了扑了个空，得怎么想？
毕竟跟杉氏和他不熟，还不能信口就开玩笑。吴低了下眉眼，说道：大哥，你俩先唠着。水开了，我下馄饨去。
两大碗馄饨端上桌来。杉氏瞪大眼睛，说道：这么多啊，把这馄饨都吃了，不用吃别的了。吴面色平静地，回说道：
嗯呢，我们家就是碗大，谁来都给下这些。一般客人要一碗馄饨就够吃了。
谁都听得出来吴的话外意思是，你俩啊，别自作多情。馄饨碗大，给下的料就得多。凡是来店里吃馄饨的，都是这样式的。我没给你俩特殊。
还注意到了一个细节。
似乎从这一刻起，吴有意地躲到一边，看着两位远道而来的不速之客。
这门店太小。你说店主吴躲还能躲到哪里去？不过是在最里面后厨那边干干这弄弄那的。后厨和前台这边只有两张摆菜筐的长条桌子隔着。吴干什么这边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看着桌上一排菜筐里摆的是菜和菌类，点了两样菜。
一个素炒韭菜，一个素炒油麦菜。
特意告诉吴，炒韭菜不要往里面放鸡蛋，还要少放油，精盐适量。吴满脸惊讶地，说道：炒韭菜不放鸡蛋？我们这儿的人吃法都是炒韭菜要放鸡蛋的。
他只好郑重其事地又说了一遍。吴眨眨眼，自言自语地，说道：
不放鸡蛋。嗯，一定不放鸡蛋。
听这意思，好像一转身她就会忘掉什么，忍不住要习惯性地往韭菜里放鸡蛋。
没看见哪里有电炒勺或者炒锅。
在光线很暗的角落里，吴蹲在地上，做素炒韭菜。那里好像有只煎蛋用的那种饼锅。他叹息下，真是难为吴了。
素炒韭菜端上来。他看看炒得火大了。韭菜蔫蔫的，一点儿光泽都没有了。
吴站在一边，两只手搓着围裙，问道：是这样的吗？
他盯着素炒韭菜，苦笑道：
是这样的，很好！
吴不相信他说的鬼话，说道：
我怎么感觉有点炒得火大呢。
杉氏叫他自己喝点儿酒。他到靠墙吧台看了看木格子里摆的几个酒瓶，问吴：有没有放年头多一些的酒？吴这才想起什么来似地，告诉他有啊，有一瓶酒放这儿好几年了。说着话，弯下腰去，从下面柜子里拿出一个蓝花纹圆纸筒包装的酒。他喝过这种酒。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喝这种酒。都会引发胃酸，就是俗称的“烧心”。杉氏那边见了，说道：就喝这酒吧。
又说道：人家老板把她家最好的酒都拿出来了。
他自然明白杉氏这话的意思。到小地方来就别挑挑拣拣了，别叫人家小店为难。
当吴再一次问起：行吗？他当然说行。吴说道：
我可不懂酒哦。
吴后来又建议做个炒鸡蛋和煎带鱼。杉氏说行，他自己最爱吃炒鸡蛋和煎带鱼。吴说道：行的话，那我可就做了。鸡蛋店里就有现成的。带鱼得出去买。说完这句话，吴就出去买带鱼。
剩下他和杉氏，还有小男孩。小男孩躺在那里玩游戏，已经彻底入迷。唯一看得出入迷的动作，就是不停地在那里抖动拿着手机的手。
他从小男孩那里收回目光，看着杉氏说道：两个人弄四样小菜，不少了。要不你也喝点吧？这么多菜，不喝酒肯定吃不了。
杉氏说道：那我就开不了车了。
当即决定住下。
这镇里有住店的地方吗？
吴买鱼回来，听说俩人要住店，告诉道：出门朝右手走过去，三四百米吧，过一座小桥那边就有家小二楼带院子能停车的旅馆。
杉氏和他闻听立即出门开车，找到那家临街的旅馆。
旅馆楼上是客房，一宿40块钱。楼下是饭店，整面墙上挂着彩色喷绘的各式农家菜图案。住宿停车免费。老板姓穆，是个年轻人，大眼睛，说话爽快。他和杉氏见了，顿生好感。
一切办理停当。等杉氏和他回到这边来，吴已经把炒鸡蛋和煎带鱼做好了，端上了桌。（待续）
2019年5月10日星期五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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