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老相片里惜流芳(外一篇)
宋莺
每次回老家,妈妈总爱翻出珍藏多年的老相片,和我一起整理、翻看,向我诉说着过往岁月里那些久远的故事。这些珍藏在岁月深处的老相片,都成了文物珍宝,是妈妈一生的缩影和寄托。妈妈在相片背面亲笔写着照相的时间和每一个特殊纪念日,我们便可清楚地推算出家人那时的年龄来,虽有的已泛黄残缺,但永不褪色的却是那些永不复返的闪亮日子——妈妈如花绽放的青春,我们天真快乐的童年,散发着古朴而典雅的气息和味道,记录着时间都去哪儿了。岁月就是一本装订着往事的老相册,一年年如箭飞跑,一页页翻过似水流年,如刀雕刻着一张张悄然变化的容颜,睹物思人,便会逢见古老的旧日时光,都定格在那小小的黑白方寸之间,忆往事,惜流芳,易成伤!
妈妈是个苦命的人,年幼丧母,没有妈妈的孩子,童年是苍白而空洞的,只留下唯一一张她妈妈的老相片,因时代久远,已斑驳褪色,隐隐约约还能看到外婆模糊的纤秀丽颜,手里怀抱着才一岁的妈妈。妈妈四岁时,外婆就不幸病逝,妈妈已记不清外婆的容貌,仅凭这张珍贵的老相片寄托对外婆阴阳相隔的哀思!所以从小缺乏母爱的妈妈,最羡慕别人有妈妈疼爱,妈妈生了我们后,便想给我们更多的爱,以此来弥补她从小缺失的母爱。所以我们从小到大,总是沐浴在妈妈无微不至的关爱中。在那七八十年代,我和姐从满月、百天到长大,每到生日或节日,妈妈都要带我们去照相馆照相,感谢妈妈给我们留下了这最珍贵的馈赠,记录下我们的成长岁月,让我们能看到自己小时候的模样,还能看到那时的父母是多么风华正茂!
妈妈年轻时很漂亮,如她的名字一样清秀,清秀的长发,清秀的眉眼,清秀的素颜,明眸皓齿,如花似玉。所以妈妈那时特爱照相,留不住时光,就用相片留住青春的美丽吧!在那五六十年代,全市只有一家照相馆,去那里照相是一件极其奢侈和重大的事,一般都是什么特别的日子,才会精心准备,挑或借一件平时舍不得穿的漂亮衣裳去照上一张。但那时就算经济再拮据,妈妈也要从牙缝里省出钱来去照相,然后就是满怀期待地焦急盼望取相的日子,拿到满意的相片后,崩提多高兴了,怎么看也看不够,就连睡觉也把相片握在手里。
可青春易逝,红颜易老,妈妈慢慢老去,头发白了,背也驼了,牙也掉了,布满鱼尾纹的眼睛也显得小了,在拍照如此方便的今天,妈妈死活不肯照相了,但我还是常哄着妈妈给她偷拍几张,因为在我心中,妈妈永远是最美丽的,是独一无二的,每一张特定时光里的相片也是永远无法复制的,我要珍惜和留住每一个妈妈健在的日子,永远珍藏在岁月的纪念册!
每当翻看妈妈的老相片,听妈妈讲那过去的故事,总是禁不住流泪感叹:“时间都去哪儿了!”妈妈的秀发和年轻美貌都哪去了?都给了儿女,给了家,流逝在终年的操劳和牵肠挂肚中,流逝在一日三餐等家务琐事中,在油盐柴米酱醋茶和锅碗瓢盆交响曲中耗尽了青春和生命。
《 母爱缝补人生路》
“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谁言寸草心,报得三春晖!”每当咀嚼这首诗,我就会想起妈妈的针线包,家的味道是妈妈缝补的游子身上衣,“针针线线连着儿女的暖,一双巧手缝缝补补,织出我一条人生路”。妈妈的针线包伴随着妈妈一生,里面装载着我童年美好的回忆,妈妈用其缝补一生的爱,缝缝补补悲欢离合的人生路,用种种千辛万苦换取全家的美满幸福,那五彩的丝线丝丝缕缕地牵动着游子的情愫!
小时候,我最爱玩妈妈的针线包,那就像一个百宝箱,有各种各样漂亮的纽扣,还有五颜六色的各种用来做补丁的布头,从中总能找到妈妈给我们做的衣裤剩余零碎的小布块,所以有种似曾相识的暖意和亲切感。小时候家里买不起玩具,妈妈就用那些漂亮的布头给我们缝制布娃娃,缝做装有沙子的小布包和沙包,让我们玩抓子儿和丢沙包的游戏。妈妈的针线包如魔盒般,总能变出些好玩好看的东西来,缝制出美好欢趣的童年!
上学了,我不好意思再穿打补丁的衣裤,但妈妈总是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妈妈还用针线包里的布头给我们做布书包,缝制袖套,那时我很羡慕同学在外面买的书包和袖套,总觉得外面买的更洋气、好看,但现在才发现:买的哪有妈妈亲手缝制的珍贵啊,妈妈的爱和勤俭朴素的美德都在里面了!
长大后漂泊异乡,妈妈从老家赶来帮我做饭,总会带上她那个古旧的针线包,叫我找出一大堆需要缝补或换松紧的内衣裤和袜子等,每天吃完饭,妈妈就开始缝缝补补,连周边都没来得及去走走看看,当所有的衣、裤、袜补完,妈妈说她的任务完成了,她也该回老家了,总是留不住妈妈,只能留下这针针线线,如萦绕不断的缕缕乡愁,穿在身上,暖意融融的!
每年春节回家前,妈妈总会在电话里叮嘱我把需要缝补的衣裤带回去,妈妈总是要赶在我离开家时把这些衣裤缝补完,“临行密密缝,意恐迟迟归”!故乡丝丝缕缕的阳光仿佛幻化成妈妈的针针线线,不管儿女远在何方,总是连着儿女的冷暖,嗅着被妈妈缝补过的衣物,暗香盈袖,如游子嗅到乳香般阳光暖暖的味道!
还是那个熟悉的针线包,陪妈妈走过几十年缝缝补补的岁月,陪我们长大,陪妈妈老去!“时间都去哪儿了,还没好好看看你眼睛就花了”,现妈妈眼睛不好了,要让我们帮她穿针,有时不小心,针扎在她手上,流出血来,就如扎在我心上,流出泪来!由于妈妈常年埋头做家务,缝缝补补,洗洗刷刷……患了颈椎病,医生叮嘱不能再埋头做事了,可妈妈还是埋头做着各种家务,还是改不了勤俭节约,爱缝补裤、袜的习惯。妈说如果她不在了,就没人给我缝补了,补一回算一回了,听了不禁有些伤感,好多东西也会随着那代人的消失而消失!
游子如风筝,不管飞多远,也飞不出妈妈的针线,线的一头始终攥在妈妈的手里,如一根脐带永远连着游子的生命,如月光密密织着的乡愁,萦绕在每一个望月思乡,想念妈妈的夜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