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夫生涯（140）
来！我敬你俩
曹利君著
真是饿了！
他这一碗馄饨“唏哩呼噜”全吃了，觉得肚子还没有底儿。看看杉氏碗里还有大半碗，就说杉氏：你说饿了，怎么不吃呀。又开始抽烟？杉氏笑道：不能光吃馄饨啊。人家老板给做了这么好的菜，我得吃菜。
说完，一手拿烟，一手拿筷，开始吃带鱼，也吃鸡蛋。
杉氏真爱吃带鱼，吃得细，吃得慢。边吃边把刺儿，一点点地吐出来，吐到盘子旁边一小块餐巾纸上。嘴还能倒出空来，把赞美的话儿，看似说给他听，其实是说给吴听：这带鱼煎得好吃。吴听了，就从后厨那边抬起头来，满脸笑意地，说道：好吃就多吃点儿。
又喜滋滋地说道：我在家里就经常煎带鱼。家里人也都爱吃我煎的带鱼。
他不能无动于衷，举起酒杯，对杉氏对吴说道：
为带鱼，喝一杯！不是喝一杯，是喝一口。
吴在那边说道：你俩慢慢喝，反正也不走了，也没啥事儿。
杉氏说道：咱俩一人就这一小杯。留点儿量，晚上还得喝呢。
他站起来，跟杉氏说道：你先喝着，我出去上旁边去一趟。杉氏问他干什么去啊？他没回答干什么去，只是说道：
快，马上回来。
刚才，跟杉氏去找旅馆，注意到街对面有个水果超市。他现在去那里买了大半块西瓜，又买了一袋花生米。买花生米吃，是要防止喝圆纸筒酒胃酸。吃西瓜，是要快速升糖。已经吃了一碗馄饨还感觉肚子空，就是明显地低糖了。在超市里，他亲自抄刀把半个西瓜里面的瓜肉切成小方块儿，告诉一直看他切瓜肉的超市伙计，说道：这样瓜皮不破损，可以当果盘当碗用，回去用羹匙一块一块地㧟着吃里面的果肉。那伙计瞪大眼睛，摇头晃脑地，赞叹道：真会吃西瓜！西瓜原来还能这么吃！问伙计不这么吃你们怎么吃？伙计笑道：我们这里农村人可不这么吃。太斯文了，看着着急，吃着也不可口。大夏天的，我们在地头在家里吃西瓜，几个人围着看着，一个人把整个西瓜或者摔，或者一拳头砸烂，然后就捧着七裂八瓣的瓜肉吃。大人孩子吃得满嘴都流出瓜汁来。他赞伙计，说道：还是你们的吃法好，有自然味儿。
回到这边来，他冲吴要了个干爽盘子，装花生米。又要吴把后厨的刀水冲下，然后把半个西瓜切出一少半，转身把这少半块西瓜，送给那玩手机的小男孩。小男孩眨巴眨巴眼睛愣住了。吴吆喝道：快说谢谢！小男孩就低低地说了声：谢谢！
一小杯白酒喝完，两个人都想再喝一瓶啤酒。吴从后厨那边送过来两瓶啤酒之后，听他俩说一会儿要出去在附近转转，就又拿一瓶啤酒过来，边走边说道：
来，两位大哥，我敬你俩！
这多多少少地，出乎他和杉氏的意料。
杉氏笑了，冲吴说道：太感谢了！
他顺势拽了下旁边的红色塑料凳，请吴坐下说话。
吴看了看，很听话地，坐在桌头中间，说道：
其实，我也不太会喝酒。但是，今天真被俩大哥感动了，怕打扰你俩说话，一直没敢过来。现在过来，我就破把例吧，陪二位喝瓶啤酒。
吴的这个举动，叫他和杉氏顿时刮目相看。刮目相看的，不是吴要跟他俩敬酒喝酒。而是吴单独拿一瓶啤酒过来，把这瓶酒记在自己账上，不叫客人负担。虽然说只是个细节，但就是这个细节，表达的却是吴的一种品质。这品质打动了他和杉氏。两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哎呀哎呀”了半天，才找出一句夸赞吴的话来。什么话呢？
吴老板，别看你这店小，但你可真不是一般人呐！
看两位大哥说的，我啥不一般呢，太一般了，就一农村人儿。
农村人咋啦，往根儿上数数，谁不是农村人？
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还是不一样的。我自己出来一个人在镇里开这么个小店，实在是家里那些地，他一个人就忙得过来。我家两个孩子，下有小上有老的。两个孩子在外念书，加上家里哪哪儿都需要花钱。开店除了交房租之外，咋也能挣些钱，支付这两个孩子的开销和家里的其他用度。
话说得实在。
三个人三瓶啤酒，就这么你一句我一句她一句地唠扯起来。
知道了吴不住在店里，家在离这镇子七八里外的一个村子。每天清早五点钟起来，收拾收拾家里，就骑着摩托到店里来，晚上没客人了，再骑着摩托回去，到家也是七八点钟了。
知道了吴做麻辣烫这门手艺还是在省城学的。学成回来之后，并没有在镇子里开店，而是去比这镇子大很多的公主故里，给人家打工干了几年。
知道了这房子是租的。一年得给房东交七千块钱房租。在这小镇这房租价钱，也不是个小数目。得卖多少碗馄饨多少碗麻辣烫，才能挣出这房租钱来！
知道了吴这么做一个人很辛苦，雇工帮忙呢，还划不来。镇上没那么多流动人口，生意全靠乡里乡亲这样的回头客……
还要说下去，这时候从外面走进来两个年轻人。吴一边起身招呼客人，一边对他和杉氏说道：
大哥你俩慢用！（待续）
2019年5月11日星期六 写在长春于家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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