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连载(8)高雁向天歌
文/夏牧
我们平时仰面观雁,看到的仅仅是麻雀般大小的雁影,但那是因为雁飞得高离得远。而真正的大雁,体量比家鹅还要大得多,重达十二三斤是正常。我们听到的雁鸣声也不是很大,那也是因为那雁飞得高离得远。而真正的雁,其声鸣远比人声高,声鸣远比家鸭大。
身居高天下,声播天地间,雁是何等的志存高远,何等的抒胸达意哦。不妨说,雁的高飞是在挑战远空,雁的呃鸣是在引颈高歌。它们那一路呃鸣,是在向蓝天攀升时的竭声呼叫,是在向长路进发时的同心共鸣,是在向天地昭示,它们是蓝天之子,是长路过客,是天南地北的孤往者,是四海为家的苦行憎。然而,它们一旦上路,便义无反顾,不惧长路遥远,无畏风霜雪域,是视天地为阔台,视嘶鸣为高歌的践行者征服者。自打少年时代起,就曾追过雁的路,就曾听过雁的歌,因而更懂雁的心,更知雁的志。真乃百折不饶无怨无悔,千年志向不改初衷。因而我辈生生视雁为天骄,翘望蓝天总寻雁。 
六
进城工作后,遍是水泥“森林”,且是天啸地噪,已很难看到雁的踪影,但对雁的怀想一点也未淡去。几年前偶看中央电视台心连心艺术团赴四川甘孜演出《康定新歌》广场演唱会,不经意间听到一首旋律奔放、歌词优美的《这里是大雁落脚的地方》,愈加勾起对雁的深深眷念。
那歌词是:
“大雁落脚的地方,草美花又香。
春风轻轻吹得那冰雪化,溪水淙淙淌。
为什么山青水又绿,一片好风光。
因为温暖跟着春天来,这里是大雁落脚的地方。”
这首唱雁的歌,一唱几十年,而我却孤陋寡闻首次听,一听竟是不可丢。因其旋律优美,歌词易记,一直萦绕于耳畔和拙口。真的欽佩词曲作者科会和阎树田两位老先生,简简几笔,单单几符,就把春的明快绿的可爱,给抒发得如此淋漓,就把原的意境雁的回归,铺展的如此美妙,就把人的情感雁的情愫,表达的如此缱绻。
受此感染,老夫聊发少年狂,竟专门于深秋霜至时节,又赶回老家再登高墩,等观远方的秋雁再南归,以企重温追雁幻境。可惜连看两天都未见着一雁半翎。是雁爽约了,还是我来的不是时候?
我总是爱幻想。常常想象自己能变成一只雁,一只高飞的雁,生就一双翅,一双想象的翅,横飞天南地北,穿越历史隧空,去看那秦时明月,再登汉时雄关,尽情品味盛唐风物,再游水泊梁山。当然更想现实地遨游于湛蓝的长空,小憩于清悠的碧溪,俯瞰那含黛的山峦,低掠过天水般的渺湖,还有领略那雁北岗峦上的“雁丘处”,一个沙砾堆砌的雁之墓。那是金时元好问老夫子年少之时,赴试并州(今山西太原)偶遇雁殇,顿起悲心而怒作的祭雁词:
“时值金时泰和五年乙丑岁,赴试并州,道逢扑雁者:今旦获一雁,杀之矣。其脱网者悲鸣不能去,竟自投于地而绝死。于是感愤而作《雁丘词》: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去。
欢乐趣、别离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寂寞当年萧鼓,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泣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倶黄土 。
(未完待续)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