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散文连载(9)高雁向天歌
文/夏牧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叫生死相许。
天南地北双飞客,老翅几回寒暑去。
欢乐趣、别离苦,就中更有痴儿女。
君应有语,寂寞当年萧鼓,
荒烟依旧平楚;
招魂楚些何嗟及,山鬼暗啼泣风雨。
天也妒,未信与,莺儿燕子俱黄土。
千秋万古,为留待骚人。
狂歌痛饮,来访丘雁处。
元老夫子悲愤之余的一颂三叹雁之“痴儿女”而成千古绝唱。我曾无数遍默咏词前简序和此词。每每默诵总是难掩心中痛楚。“扑雁者”为贪雁味美,不义之举竟害两雁命,难怪元夫子愤作《雁丘词》。
我为此既愤慨“扑雁”并杀之者无道,又感佩“脱网者”不是侥幸独去苟且偷生,而是自投绝亡而殉情。可以想见,它在俯冲时,其心定是绝望的,其鸣定是哀嚎的。这是雁的绝诉,是命的绝抗。因为它们或许也是爱着它们的爱,愿过它们的愿。南来北往从未孤单过,从未分离过,所以痛着它的痛,所以殉着它的殉。也许它们是一对情深意笃的恩爱伴侣,也许是一对一窝同出的昆仲兄弟,也许是一对情同手足的至交好友。毋须猜测它们的真实身份,仅其宁愿同赴死,而不孤往求苟活的血性,足以令人震撼,教人敬畏。其行可歌,其情可泣。故有这“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的元词绝唱。
恍惚千年过,一朝竟风靡。谁能想到千年之后,这漠北荒野中的一丘又一词,竟引得多少古今中外的好奇者,只身探访“雁丘处”,探访一蓬砂砾堆。竟连前苏联汉学家托夫?奧夫欽尼可夫在中国做记者时,也曾抱着极大兴趣专程前往观雁丘,写下《漠北雁丘处》,留下不可思议的惊叹号。更多的是,无数的文人墨客为此探访这辽远的塞北荒漠,竟然是为一探神话般的“雁丘处”,身临感怀而作诗赋词,惊叹千年而声声不绝;为此而引得多少痴情男女吟引“生死相许”之誓言,为此而深情相拥,为此而狂歌痛饮,为此而海誓山盟。
“酒喝干,再斟满,今夜不醉不还。”这是草原的歌,也是我心中的歌。为朋友干,也是为草原上的豪情干;为蓝天干,也是为蓝天上的鸿雁干。
“胡风千里惊,汉月五更明。唯有高飞雁,声声断客肠。”春风含情,秋风萧杀;寒来暑往,斗转星移。雁来雁往从未爽约,一路放歌从未声绝。回望曾经的童年,虽然几十年过去,但群雁高飞的身影从未退出印记,引颈高歌的呃鸣从未淡出耳际,恋雁的情结从未有一丝的黯然。我之专程观雁而未遇,只不过是我未竟缘分未曾撞到。然而我不会灰心不会放弃。我会心随雁往而高飞,尽阅天下而抒怀,真真做那雁知音,切切和鸣向天歌。
(完)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