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同学（小小说）

文／杨年

       1991年赵亮研究生毕业被分配到南方汽车制造厂的研究所工作，他的同事李明和吴贝是北方某重点大学的高材生，他们主要负责重型卡车核心部件的研发。

       由于厂里住房紧张，刚参加工作的大学生们只能住集体宿舍。赵亮、李明和吴贝同居两年多了。他们的宿舍是两居室，一间是卧室摆放床和办公桌椅，一间是厨房，周末一起买菜做饭改善伙食，平时工作忙在单位食堂就餐。除了各人床下的那只箱子和身上穿的属于私有财产，其它的都是公家的。

       老胡是研究所所长，对三个年轻人的生活和工作格外关心，周末有时也会来和他们一起打伙。

       上星期天早上，因李明和吴贝中午饭后要赶到省城参加技术研讨会，赵亮负责买菜做饭为他们送行。正准备出门，胡所长带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个子进来，笑呵呵说：“小赵这是要上哪去？”，赵亮：“哦，所长好！准备上街买菜呢！李明他们下午去开会，您又来打伙了？”，胡：“哦，不不不，这位是我的老同学，张道，就叫他道哥，他有事来找我，原本今早我请他吃饭的，因家里有点急事，特来请你们几个小年轻人陪他玩玩，如果我的事情结束得早，我就来找他”，胡所长说完就走了。

       毕竟是领导的同学，几个年轻人热情接待，一口一个道哥的。赵亮说：“道哥你和李明他们玩着，我去买菜”，张道说：“我跟你买菜去，他们准备出差就不影响了”，赵亮说：“行行”。他们到了菜市场，张道对赵亮说：“今天就那么巧，刚好是我生日，给我个机会，我做东请你们吃顿饭，几个小弟给道哥我过个生日，我来买菜你们做怎样？”，赵亮觉得让所长的同学破费实在不妥，再三谢绝。张道抬出胡所长来压赵亮说：“如果今天不给我这个机会就是瞧不起你道哥，就是不给胡所长面子”，赵亮没法只好顺着他。

       没想到道哥出手大方，凡市场上有的菜几乎买齐了，什么鸡鸭鱼，排骨牛肉等等，还买了两瓶酒。赵亮连忙劝说：“够了够了，我们人少吃不了那么多，浪费了多可惜”。张道笑着说：“吃不完，我就在这和你们多玩几天嘛哈哈”。

       三个大学高材生，不愧是工科出身，厂里的工作服都是他们设计裁缝的，因此炒菜做饭就是小儿科了。不一会功夫，一桌丰盛的饭菜就做好了。李明、吴贝要出差不敢喝酒，和道哥客套一番祝贺一番吃完饭就走了。赵亮和道哥从中午饭喝到晚饭，由于是领导的老同学，小赵不敢怠慢，加之道哥的豪爽大方，小赵更是钦佩，相互敬酒，相互吹捧，两瓶酒所剩不多，两人都喝高了。

       第二天早上，赵亮起来上班，看着熟睡的张道，不忍心叫醒他，就给他留了张纸条，“道哥：生日快乐！你多睡一会，我上班去了，中午下班请你吃饭。小弟赵亮”。

       赵亮下班回来时，张道已经走了，他走前把屋子收拾得整洁干净，赵亮十分感动。

       李明和吴贝出差回来了，由于几天的辛苦劳累，一进门就躺倒在床上。

       吴贝想抽烟，伸手拉开抽屉摸他的那条红塔山，没摸到，他立马坐起来一看，抽屉里没有烟，问赵亮拿了没有，赵说我不会抽烟拿它干嘛，奇怪了！这条烟很贵，是吴贝在烟草公司工作的父亲给他的。李明也突然坐起来，咦！我挂墙上的西装呢？前个星期买的，上省城出差都不舍得穿。

       此时的赵亮也慌了，他从卧室到厨房仔细查看了一遍，在旮旯里找到被故意藏起来的菜刀，已经曲卷成锯齿，上星期天做饭切菜还好好的啊！谁用它来砍石头了？三个年轻人几乎同时跑到自己的床边蹬下身拖出自己唯一的财产—箱子，锁都完好无损，大家松了口气。

       当赵亮双手抬起箱子时，箱子里的东西哗啦全掉了出来。三只箱子全是从底部砍开的，委屈了那把可怜的菜刀。贵重物品遭洗劫，包括吴贝才穿过两天的皮鞋。

       三人也不约而同想到张道，又觉得不可能，他是胡所长的同学啊！那会是谁呢？一定是进其他贼了。他们一起到门卫值班室询问，守门大爷回忆说：“星期一一大早有个穿西装满脸络腮胡子的人给我印象很深，他说是胡所长的同学，和研究所里叫赵亮的是好朋友，还丢给我一包红塔山哩，感觉西装和络腮胡子不搭调，我拦了辆厂车给他坐着走了”。

       三人心里七上八下，决定去问一下胡所长。到了所长办公室，赵亮胆怯的问：“所长！那天那个道哥是您什么时候的同学？”，所长说：“他那天来我办公室喊着我的名字，老同学！给还记得我？他说是我小学同学，二年级就辍学了。几十年了，小学同学绝大多数真想不起来了，怕他伤心，我只好装着记得他。当时还谈到我的班主任老师和班上溺水身亡的一名同学，我坚信是我把人家忘了。他说准备买车，找我了解情况，还请我吃了顿饭，咋了？”，赵亮连忙说：“没事，没事，就是随便问问”。吴贝补了一句：“道哥豪爽大方，真是大手笔”。所长：“怎么？他也请你们了？”。三人嗯嗯哈哈，红着脸从办公室出来。

       碍于面子，三个年轻人没有声张，更没有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