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梦语小说诚献看客
诞宴(二)
文/夏牧
我就认这一条,领导讲的都是对的,都有他必然的道理,这也是我经常对所里同事讲的口头禅。其实,我也知道那些是对的,那些是不对或不完全对的,但有必要去跟领导辩论吗,领导会跟你辩论吗?神经病人才会跟领导去辩论呢。在我们这个圈子里混,谁不知道这是起码的常识,领导既然讲了,就是金口玉言,只是和你说声而已。倘若不跟你说,你有什么胡子翘吗?
我知道背地里有人说我迂,是读书读多了的那种迂。但从来没有人说我“腐”,因为我从来都不腐,我是自信的。当然,说与不说我都无所谓,从来都是人前蜜言人后嗤,皇帝后面还免不了被骂昏君呢。我不在意,只要领导满意,同事开心就行。
前天我在局里时,人事科的小曾跟我说,这个星期天他要到我所在的乡里看他的那位老姑姑,也将顺便拢所里看看我。昨天晚上又打我手机,生怕我周末回县城不在所里。
小曾比我小九岁,大学本科生,人事科的副科长,豪爽,仗义,也正直,总称我为“高哥啊高哥”,最是和我处得来。我知道他掌握一些实权,当然,也就是些所谓考察入党对象、局管干部等等及其巅前忙后的具体工作,这是人事科的基本职责。正是这份基本的职责,往往被视为局长的“腿子”而被高看一眼。不过,小曾为人还是正派的,没啥歪点子,也不贪财,唯一的嗜好就是爱喝二两。菜可以差一点,但酒不能太一般,就是不能将就。当然,一般有个二百来元的“天之蓝”或是双开“国缘”,也就可以了。
现在上面管得紧,外面不敢吃,酒瘾又难过,承蒙他便经常想起我这“高哥”来。其实说酒肉之哥或许更确切些。
他认为我在下面有基础人缘好,从来没有“人民来信”,在我这里喝酒没风险,便打破惯例,隔三差五地来看他那年迈的老姑姑,顺便再来看看我。说得直白一些,那叫打草搂兔子,既讨姑姑欢心,又给自己过个酒瘾。反正自驾车,来去五十里,方便也不远。
其实,我知道他心里的小算盘,看姑姑是幌子,来蹭酒喝倒是真真的。但我不拆穿他,毕竟是同事,又是要好的朋友,再说酒瘾上来也难过。不过,我有个原则,不要乡里招待,不向企业伸手,当然也不会动用所里公款招待他,而是变着法子敲我的那位同学成三爷。成三爷当然也乐意。这样,不用兴师动众,也不违背原则,又两全其美做了人。这也是小曾常到我这里来的主要原因。
同学成三爷,是个爽快的自由职业人,在乡里开律师事务所,不用地不烦我,他抹桌子没有负面影响。唯一劳烦我的就是他活计多了忙不过来时,便赖着让我帮他代做些法律文书,或共同研究些案情辩护之类的预案。这是我的老本行,因为我学的是法律专业,做这些活是手到擒来的事情。我不要他的任何报酬,但遇有个人事情公款招待不便时,便拽上他一起喝酒。我们是默契的,一个电话他就来,除非天南海北出差了。他知道,这是他补偿我的好机会,也是我们相互间的一种信任。饭局未完,他便不容分说地去结账付钱。当然,客气话我是要说的,但总是君子动口不动手,从来没有真的去付过钱。当然,他也不会让我真的去付钱。
这次小曾中午来,还是我们不变的惯例,还是我们三人成对饮,一瓶“国缘”三分三,不多也不少。但我同学成,碰巧今天有官司,下午要出庭,不能多喝酒,只倒那杯脚高一点。我便把他那份子的一大半强加给了小曾,这就超过了小曾的底线。
小曾开始时拼命推却,说什么也不肯接受。他说他的底线就是三两三,喝多了会胡言乱语的。但最终还是拗不过我的左呵右令,再加好言相劝,恩威并重,只得勉强默认了。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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