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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的剥夺
文/柳溪
S城的冷风已然劲吹,故乡的雪染白了四野,躲避这不该到来的。
我的旧友——熹,正枯坐在竹椅上怅然,嘴角露出冷冷的笑,冷风四起也与他的沉思无碍。
他深知时已初冬,辍学已有一秋,这一秋可是漫长,然而也未必。一想辍学这事,感慨便生起——读书是必要的,需尽心的,然而这路真是自己必走的?是的,必走的,但学业未有成过,拼了所有也还是得一个“平庸”,叫其不知怎办,而且一想起求学之苦,更不能自己了,仍是一脸骤生苦相,嘴角又是冷冷的笑,犹如噩梦冒出,以至于整个人浑身难堪,仿似全身受敌,难能招架,这四面夹攻下不得已要挣脱,挣脱……挣脱,终于,仍然不能挣脱掉这沉重而冷的枷锁。罢了,如此便直面围剿吧,再不做徒劳的举措,然而被围剿便要失去许多的,不论过去现在,即便是未来也如此,一味地失去着拥有……罢了,或许我本不该拥有这许多,况且我一想起在校园的种种,内心竟从不能平缓。——昼夜从不停地读书,没有始终,似是机器般,单调得无味,无味得惆怅,惆怅得心死。并且校园的所有时时沉闷,四处都如此,却还带着冰冷,冷得寒心冻骨,天空也时时黑暗,辨不出日出日落,这很让人心惊不已,长久不能心安。没有心情的一天过了,明天又如此,后天竟也依却,时时如此,日日都如此。不得了,这样下去简直不得了。
读书的路是非走不可的,早起赶读,午休修读,夜深仍然研读,不曾有松懈,不曾敢。已有拼搏了,纵使惰性到来也未有妥协,仍是苦着读,但每每收效颇微,心也颓废,一切压抑,压抑又被压抑着,并负重得没有稍刻释然,这样下去定生出乱子,走吧,离开这炼狱的地方吧。
长兄也曾在这里就读,业至中途,受了一堆困苦,难能忍受,便也走了,同时也带走了所有希冀,没竟想我也如此,不得已的,我决不愿如此的,但这里的空气都有作恶的气息,何况这处处冷风,更加张狂无情,想一味灭了我的所望。走吧,我该寻别的路来走,不然呢?必然的……冷风肆虐得厉害,这外面我也不能久久枯坐,便躲回了屋,不得不躲的。
长兄辍学后过了有些时日便回故乡寻工来做,他告知我:这工也不是好寻,薪酬低的工倒是一箩筐,不须去愁无工做,但这究竟不是好出路。初入社会,什么工都讲求经验,经验自己是没有的,那只得积些经验罢。找可行的工,积着经验,待到了时机,到了火候,薪酬便就不愁了。这算盘打得固然是好,但这毕竟只是个计划,或说是愿景,实现起来可就带难,那也无法,只得如此,这就需磨练,是费时的,得坚持的,否则定是一场空,空得什么不留,磨练着吧,总该有一条出路,不过如此。
他还有说:故乡的雪已经落下,无边无际的白,白得苍白,白得悚然,白得刺骨,白盖住了一切,生的死的都盖住了,动弹不了;白同化了一切,黑的红的都已发白,没有不是白的存在。白雪仍然落下,没有忌惮地落着,似乎白得不够白,白得不够别致,不够盛情……
冷风吹刮着,躲着固然安稳,但终不能长久,去寻些朋友赶走这无聊赖吧,然而又得寻谁去呢?往日重情重友的人也早已不知去向,没了音讯,谁又记得谁呢,忘却是大半的,个个如过客,都随着冷风飘远了,恐提起这些久别的人,相互无外乎冷冷地感慨一番——哦,他啊,他们啊,陌生成路人了,已早没有往来了。何谈遇困时,伸手助一把……即便再深厚的些许友情,需相助时,也只得来冷冷一句——无他法。冷,什么都冷得僵硬如石……罢了,有的人往往就如此,不为怪的,擦去这忧伤吧,自强罢,这才是应迫切的。真情是有的,的确的有,能有几份呢?但这总还是有的,切莫慌张起来,不让一片叶子遮了双眼……
走了几步,熹终于还是退回了屋内,或因S城的冷风过于冷,或想躲开那四面而来的异样的眼神,又或该躲起来细细推敲一下出路了。辍学了总该寻一条出路的,他几乎走了其兄的路,照了镜子一般,想其所想,走其所走,但一番斟酌下来,得出个其路非我路的大结论——我是有理想的,远大的理想,即便不现实,即便难实现,但终究不得改,实现这大理想,四处碰壁是必然的,还要徒然,但不碰壁怎成就!罢了,初生的牛犊何知虎的彪悍,或许他是对的,不与猛虎较量何知自己羸弱。
一秋过了,熹仍然是个闲人,不曾有务事,S城的人早已对他投于异样的眼神,从他辍学起,异样的眼神便已有,况乎他一直在家未有干些事,这眼神便越发异样,越发多起。异样就异样了,由它呢,S城的人向来喜欢异样视人,不异样起来倒让人觉得异样,即便是S城吹起的冷风,他们也一样异样而视,视其为“妖风”。
其兄后来告知他:故乡的雪仍下落不止,一样白得可恨,万物被白雪掩埋得很难喘气,不留缝隙,如同要死了过去,白雪纷纷何时止住,还一个多彩的天地。前年此时,我同在故乡,一样地下雪,雪白雪白的,不但白,而且冷,极冷,就在这样的时节下,我认识了馨子,我们甜蜜地过着日子,着实美好,受累不累,有苦亦甜,遇忧也欢,爱情的力量显然很无限,对于我们的未来彼此都充满憧憬——长久幸福。然而现在想来,这想法简直荒唐,一样是下雪的日子,雪花满天都是,这时馨子冷冷地对我说:我们分别吧,这日子我已受够,实在很让人无趣,心冷得无趣,不想再如此下去,结束吧,于我于你,或都好,好的结束,好的相忘,好的路,这都好。
雪仍然落下,冷风仍然刮起,结束了学业,结束了爱情,结束了本不该结束的,却结束不了这遍野的冷……

作者简介:柳溪,2009年首次使用该笔名进行文学创作,短篇小说爱好者,喜欢品读鲁迅文章及优秀作品,自己创作的作品通常比较犀利、辛辣、露骨。本科,现居广东梅州,一位现实主义和唯物主义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