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家散文诚献读者

古田晨光(上)  

文/夏牧

       黎明时分，天色微亮。一行三人的自驾游，踏着晨露开始行动。黑色的“别克”带着100码的节律，从盐城这方英雄的城市，向另一方英雄之地——闽西老区、圣地古田进发。

一

       六月的清晨，雾霭浅弥，视野朦胧。通往正南方向的京沪高速刚从长夜中醒来，车辆还不是很多。锃亮的“别克”在欢快的流行曲韵中破雾穿行，不觉中越过扬州，偏掠南京，再向皖南山区迈进，下午便驶抵红色土地赣东南。

       一路看过诗章所咏大柏地、红井所在沙洲坝，夜宿红都瑞金，次日拜谒红色旅游景点后，又驱车福建长汀，直达上杭古田，瞻仰最终目的地——古田会议旧址。

       此时已是傍晚。从赣南老区的景点过来，看不够苍茫起伏的黛色山峦，看不够林木葱茏的绿色氤氲，一路奔走一路浏览，一路欣赏一路感叹，视野竟已模糊，兴奋中已现疲惫。就着古田附近的旅社入宿，看过黛黑的山区夜色，便将疲惫带进梦乡。早睡早起，目的是探视“颠连直接东溟”的闽西群山和古田会址的初夏晨光，感受朝阳辉耀古田、照亮群山的独特意境。这是盘桓已久的夙愿。

       踏着当年毛委员日走才溪乡、夜过寻乌路，访贫问苦搞调查的红土地；流连陈毅、项英等坚守闽西粤北和赣南，坚持三年游击战的山山水水；还有远望十万红军征战闽赣苏区，踏上漫漫长征路的铿锵足迹，那一幕幕峥嵘岁月仿佛久远的影像，一一幻现眼前。他们的足迹虽已淹没于岁月长河，但不灭的信仰却镌刻在历史的记忆里。脚下旅行的浪漫红土是那早已远去的血色染就，而今天的群山宁静是先辈们当年的呐喊抗争所成就。

       走在洇红的土地，似觉地气升腾心头。步履由轻松变得沉重，仿佛在贴着先辈的足迹感悟昨日的艰难。

       眼前闪过“红旗跃过汀江，直下龙岩上杭。收拾金瓯一片，分田分地真忙”的历史胜景。

       遥想当年，赣水苍茫，闽山碧透，红军长驱七百里赣闽山路，横扫千军如卷席，红色的种子撒遍闽山赣水。漫卷的红旗下聚集起数十万的工农子弟，以最赤诚的阶级情感，以最原始的大刀长矛，对抗敌人最先进的飞机和枪炮。他们的信仰和智慧，他们的正义和勇敢，打得敌人望风溃逃。

       红军自赣南挥师闽西后，一路横扫军阀，一路分田分地，给贫苦的客家百姓以土地和民权，那是何等的意气和豪情。重阳时的战地黄花，大柏地的烂漫霜天，不似春光胜似春光。而古田会议之所，那一抹里程碑式的红色印记，不仅以星火之光照耀时艰的前程，而且至今依然闪烁着不灭的历史光芒。

       红土地的诱惑，红色景点的魅力，尤其是梅花山下“古田会议永放光芒”的八个红色大字，从中学课本进入我的视野，已经盘桓了四五十个春秋。探访红色山乡，瞻仰神圣光芒，一直是我梦寐以求的愿望。

       带着这个愿望，我们满怀敬畏走进闽西长路，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郁郁苍苍的梅花山峦。

       椭圆形的梅花山环弯在长深高速公路之东，盘桓闽西数百公里，为世界级自然保护区。

       梅山峰峦叠嶂，植被丰茂，云海悬浮，景点众多。梅山平均海拔虽仅900多米，而千米以上的兀立山峰竟有300多座，这在中国的万山丛中独树一帜，自古便有“危峰特立，万山独具”之说。有山必有水，山水历来如影相随，谓之山高水长。福建中南部自西而东南流向的闽江、汀江、九龙江等大江名川，皆发源于此山，素有“八闽母亲山”“母亲河之源”的说法。

       位于上杭县古田镇溪背村的古田会议旧址，便座落于梅花山余脉脚下。万绿丛中的古老建筑，背山临水，雾霭弥漫，充满钟灵毓秀般的神韵。古田会址背倚梅花山湾，前临一派坦地，流水环绕前方左右，前境开阔，意境独特。我们早于傍晚便目游山峦，踩定好瞭望地点，以便“东观日出欲破晓，霞染云浮起紫烟”的胜景。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