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夫生涯（167）
说来说去还是变了
曹利君著
原野上一望无际。
和一个多月前你还有杉氏出行那次相比，现在的原野不再是灰蒙蒙的，不再是若有若无的绿。大田秧苗已经出齐，虽然没有长高到封垄，但也是一片绿意，到处生机盎然。尤其刚刚下过一场透雨，远山近水，田野村镇，成片的树木和错落的房舍，无一不透着新鲜。你想象如果这高铁能打开车窗，凭窗远眺，清风扑面，那该多么心旷神怡！
坐在旁边的他想得不是这些。
他跟你想的虽然不一样。但是，他也高兴。他高兴的是，幸好没昨天张罗出来！要是昨天张罗出来，正赶上长春刮风下雨，打雷闪电不说，有一阵子风还很大，人在外面都有些站不稳呢。他的这个说法，后来在沈阳也得到了这里人的证实。沈阳昨天也刮大风也下大雨了，要不今天咋这么空气清新，路面这么干净，车子跑过去也没多少灰尘。你和他见到孩子说沈阳印象孩子的印象沈阳城市大灰尘也比长春大。
你和他听了愈发得意都说有福之人不用忙今天来沈阳沈阳昨天特意下场雨给咱俩清洁环境呢。孩子听你俩说这样的话就笑了一下，顺势说道：爸你俩这么高兴，就在沈阳这里消消停停地住两个晚上。我上班忙白天没时间陪你俩，就不管你俩了。你俩自己上街随便转转。
你和他互相看看。他抢先跟年轻人表态，说道：不用你管不用你管你上班忙你的我跟你爸我俩自己转沈阳再大再好玩也就那么几个地方。
又说道：我十年前还来过沈阳呢。
从长春出发到现在，你这是第三次听他正式说起十年前来过沈阳。于是，你也对他顺势说道：
你来过沈阳正好你这次辛苦你给大哥可以做向导。
你说这话一半是给年轻人听叫年轻人安心工作，一半是揪住十年前来过沈阳这句话埋下伏笔。你有一种感觉，大概很快就会听到他十年前来过沈阳的那些故事。
他的面部神情立马显现出某种犹疑，镜片后面的眼珠不再活跃，而是瞅你定格地，说道：
当不了向导的。沈阳这十年变化太大了。
你完全同意他这个说法。
在中国，一个地方别说十年，就是三年五年变化都会很大！远的不说，就说咱们住的长春这座城市这几年变化多大呀！
似乎得到了鼓励，他又笑了，雄心勃勃起来，说道：凭记忆，对沈阳这里有些主要街道和建筑还是有印象的。
反正我就跟着你这向导走了。你上哪儿我跟你到哪儿。
他就说好又说咱俩就是走丢了也没事儿大不了找辆出租车给咱们俩再拉回来。
你说不用出租车，现在出门还有走丢一说吗，手机里不是有下载的高德地图吗？打开高德地图步行导航，按着图标指示的方向走是不会差的。
他忘了高德导航，却想起了随身带着的手机充电宝，把手拎着的塑料方便袋提起来给你看下，说道：手机没电也不怕，我带充电宝了。你要导航手机万一没电了，就用充电宝随时都可以充电。
……
你和他这么想想说说反反复复叨叨咕咕磨磨叽叽最后连你俩自己都笑了都说真是上了年纪出门之前在家里跟老婆说过这些话出门在外咱俩又说这些话好像这些话从前从后都没说过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样了呢？
都说不知道。
都说从前不这样。
都说年轻的时候更不这样。
都说年轻的时候见谁这样心里都烦死了没想到今天自己这样了。
都说就是啊说来说去扯来扯去还是变了。
唉，咋说呢，就是咱兄弟俩吧，出门在一块儿吧，都没啥说道。
是没啥说道，咋的都行。也别说出门在一块就行咱俩在家里就一直行。
话倒是这么个话。其实，不行也得行。你说说谁叫俩年轻人把咱俩做老的给牵扯到一块啦。
说得太对了。要是没这俩年轻人，咱们俩咋能到这沈阳来！（待续）
2019年6月8日星期六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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