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煮夫生涯(174)
一起去抚顺
曹利君著
你给他照相是逆光照。他说现在非常流行逆光照。你身后这个女人给她的男人是顺光照。一个逆光照和一个顺光照,在这儿遭遇的结果是,你没撞进这女人的怀里,却跟这个女人来了个结结实实地背靠背。你和女人同时“哎呀”一声惊叫起来,慌忙转身看着对方,都连连道歉地说着“对不起”。
说完“对不起”,又都自己给自己压惊——
没事儿,没事儿,咱俩都不是故意的嘛!
不是故意的倒不是故意的。你在心里转念一想,却又喜乐起来,思忖道:世界人口这么多,两个陌生人能够在这儿背靠背,这得多大的缘分啊。
这么想完了,你拿眼睛又打量一下女人,年龄应该跟你差不多,衣着打扮既平常又不平常。说平常,是她上身穿了件白色的皮肤风衣,里面是件酒红色紧身T恤。裤子也是酒红色的,散腿的,非常宽松。鞋子粉色软底儿那种。鞋带扎得却很讲究,马莲花似地。就这装扮,在任何一个城市广场都能见到。说不平常,是这个人满脸满眼,都有股子叫人看了一眼还想再看一眼的神韵。人精神是脸盘大眼睛大。不光眼睛大,鼻子和嘴也大。尤其嘴唇还抹了肉色亚光唇膏,显得很润,估计是在车里或者是去洗手间刚刚补得妆。
再看她给照相的那个男人。这男人正被她数落得满脸堆笑。她埋怨男人咋不提醒她一下,光顾自己照照照把人撞了,吓了一跳。
你这里还要看下去。他却不让你看了,走近前压低了声音,说道:你刚才撞的这个人我认识,好像是我同学。
那你咋不招呼人家呀?
我可不是想招呼咋地,就是想不起她叫啥名了。我想想……
好像姓徐,俩字儿,叫桂珍。对,叫徐桂珍。
既然想起来了,你快叫啊,再不叫可走远了。
你没看见她身边有个人,那男的是谁呀,也不是她老头啊。他老头我见过的。我怕叫完以后,我不尴尬,她怪尴尬的。
你不同意他说的这尴尬,说这尴尬没道理。
被你这一说,他才来了勇气,说道:
是啊,人都把人领这儿来钻洞了,还尴尬啥呀尴尬!
于是,撇下你,紧走几步过去,喊徐桂珍,喊完徐桂珍就喊老同学。
他当然没认错人。
真是徐桂珍。
徐桂珍身边那个男人,还真是徐桂珍老头。只是这老头不是他说的那个老头。他说的那个老头几年前得癌症没了。现在这老头跟徐桂珍在一块儿过三四年了。
他想劝劝老同学别再难过了,都过去了。
徐桂珍比他比你都想得开放,甚至说出这样的话来:
才不难过呢。那个就该死,整天介疑神疑鬼,自己喝闷酒,后来酗酒,醉了就打我,往死里打。好像我就是面袋子。大夫说是癌症,我看才不是呢,是他自己打累了,上那边歇着去了。说不大好听的,是自己把自己硬给憋屈死的。
徐桂珍说这些话时候,眼睛有些发直,好像在说别人的事情。
但是,眼窝里却不争气地,明晃晃地有了眼泪。她伸手擦了下。站她旁边那个男人看了,什么都没说,却很体贴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徐桂珍这才恢复了常态,拿纸巾沾沾眼窝,说道:
不好意思老同学,一见面啥也没说先跟你说这些事情。
这才把她现在的老头姓童介绍给你俩。
他也自然地把你介绍给徐桂珍和老童。
他和徐桂珍是小学同学。
徐桂珍跟老童是大学同学。俩人现居抚顺,今天开车来这水洞玩。
当即,老童跟徐桂珍递个眼色,这徐桂珍会意,说道:既然来过水洞了,今天就别再钻洞了,别再走里面的旱道水道了,出去看啥地质博物馆和坐筏子游河了。你俩干脆跟我俩去抚顺溜达吧。
老童说道:我开车拉你俩。车上座位也够坐。
徐桂珍又说道:都是同学嘛,你和你这亲家出来不就是玩吗,就别客气啦!
这奇遇这徐桂珍这老童就这么把他鼓动得活了心。他活了心,怕你不活心,就鼓动你,说道:
要不咱俩一起去抚顺吧! (待续)
2019年6月15日星期六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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