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煮夫生涯(178)
还是这样的人多
曹利君著
大夏认出你来,收住了脚步,没有立即走开。你和她就这么站在原地,说了一会儿话。
没立即走开是没立即走开。但是,此时此刻,这大夏给你的感觉,好像心不在焉,不想跟你唠扯,有那么一点儿要立即走开的意思。
你看大夏伸手擦嘴,以为她在为吃樱桃不好意思呢,问道:
大夏你现在做什么呢,还在那个单位吗,岗位有什么变化没有?
其实,你是想问大夏这么多年了,熬上正职了吧,又怕这么问太直接,刺激到她。
大夏瞥了你一眼,说道:我们两个单位享受的地方政策都是一样的。我也像你似地,自己申请,要求提前离岗回家了。
大夏的这个变化,你可是万万没有想到。
有些不解地说道:你是60后,比我小多了,哪能跟单位提这要求回家呢?
大夏听你这么说,眼神里闪现出某种迟疑来。可是,这迟疑只是那么闪烁下,很快地就消失了。她似乎不大愿意跟你展开这个话题,不愿意深谈,淡淡地跟你笑了下,表现出这个年龄的女人那种常见的矜持来,挑了下眉毛,换了个话题,说道:
你在这个小区住啊?
你告诉她,说道:不在这儿住,离这儿远着呢。今天到这儿是来看一个病号。
大夏“哦”一声,说道:我也不在这儿住。
你那个劲儿又上来了,说道:
多有缘啊,两个都不在这儿住的人,会在这儿碰上!
她不想跟你说缘。
转而说道:我女儿家在这个小区对面买了别墅,我今天走这儿是抄近道,去女儿家看看。
没问你要去看一个什么病号,没问你离开单位以后,现在每天在家里都干什么呢?
走吧!她跟你就这么说了声。
你听了,不免失望,却也知趣地回答她道:走吧。
两个多年不见的人,这么说完,就走开了。
你后来想,看你俩这样,好像不是分开多年不见,而是在同一个小区里住着,经常见面的那种。今天在这儿又碰见了,客客气气地,打打招呼而已。
你的心情受这个遇见影响,忽然暗淡下来。
见到群主麻桂花,你好像自己受了什么委屈似地,说道:
你说说我今天来你家路上遇见谁了?
麻桂花笑了,说道:我这一天天在家躺着,上哪儿知道你遇见谁?就是不在家里躺着,能走能撂地,也没这么大神通,知道这样的事情啊!
你不管麻桂花怎么说,仍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说道:
真不能理解啊,现在人咋变这样了,多年不见,见了面咋一点感情都没有,连个话都不愿意说了?
当然说的是这个大夏。
当年跟这大夏都是一个机关里的同事。工作上的联系是两个单位里,你负责采编信息,她负责报送信息。信息不信息的事情就不说了。
关键是两个人都爱好文学。
在那样的年代里,文学能让两个人互为好感。
她还在给单位报送信息的时候,一起带来她写的东西叫你给看看,给她提提意见。
按理说,在机关里有了这一层关系,就应该彼此关注,走得很近了。
什么原因不再关注,不再走近了,或者说改变了呢?
大夏后来个人生活发生很大变化,离婚后跟机关里你也认识的人到了一块儿,俩人过到现在。你今天在这里遇见大夏,还跟她打听这人。大夏用非常简洁的两个字,说道:
很好。
麻桂花听你这么唠扯完,帮你分析,告诉你没啥想不开的。
我说老木头啊,这就是你的愚,你的念旧,和你的心执一念了。
时间变了,场合变了,兴趣变了,一切都变了,人家变了很正常啊。可是,你骨子里还站在原地,还停留记忆中的那个年代,还用那个年代的眼光看现在的大夏,要我说你就该受这折磨。
我要是这大夏,也会这样的。
在一个机关里待过共过事咋地,机关里的人是最容易变的。我看不变的少。我跟你说这意思不是机关里没好人,是好人少,中间人多。你说的这大夏,算是个中间人,人走茶凉那伙儿的吧,随风倒的那种。
麻桂花这一番话,惹得你感慨起来,说道:
群主就是群主。看啥就是跟群众不一样。
说完了路上遇见大夏这件事,你这才开始问麻桂花,说道:究竟什么事儿啊,还不能在手机里说,非得叫我跑来一趟面谈不可?(待续)
2019年6月19日星期三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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