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夫生涯（184）
刷卡
曹利君著
小邬来于家沟干活的时候，我是不在家里待着的。
出门溜达之前，总给自己找个理由。
这理由要是能说出口，就跟小邬很响亮地打声招呼，一般会具体说自己要去哪里办什么事情。
第一次出去的理由是去银行刷医保卡。
医保卡从社区办事窗口拿回来很长时间了，一直没去银行刷卡。据说办起来还挺麻烦，在银行刷完卡后，还得去医院或者药店再刷一次卡激活。
以为是到某某银行刷卡呢，兴冲冲地去了。
进门要号，然后坐下来排队，前面还有十来个人，好不容易等到了号，把医保卡和身份证从柜台玻璃下面那个碗口递进去，又被碗口那边端坐的工作人员给扔了出来——
刷医保卡不在我们这儿办理。
你得到交通银行。
仔细看看医保卡左上角，清清楚楚地印着交通银行。
忙跟窗口里面的工作人员点头哈腰，表示对不起。
就差说那句话了。我不是故意来找你麻烦的。
可是，为什么不去交通银行，而直接到某某银行来呢？自己也纳闷，可能吧，觉得交电费呀交水费呀过去一直是在这家银行办理。
于是，骨子里就觉得刷医保卡也得到这家银行来。
工作人员看着电脑，似乎很耐心地，说道：没关系。
客客气气之中，是一种没有温度的距离。
问这附近有交通银行吗？
她想了想，仍看着电脑，似乎我跟她一样就端坐在电脑里，答道：不知道。
走出这家银行办事大厅，应该一鼓作气地去找交通银行的。
外面的太阳火一样地烤着街道。
就那么犹豫一下，自己也提不起精神来了。
退一步想，这么热的天，还是算了。哪天再出来找交通银行吧。
又回忆一下，好像在什么街道上见到过这家银行。
可是，现在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究竟在哪条街道上看见过这家银行了。
再打比方说，好像收拾屋子，捡起一枚扣子。一枚扣子算什么呢，可以顺手扔掉的。不能扔的道理在于，总觉得这枚口子是一件衣裳上掉下来的，等有空的，得把这枚口子再缝到衣裳上去。
很在意地，把这枚口子，放到自己认为能找到的地方。
衣裳又掉扣子了。
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
想起那枚捡到的扣子，再去找的时候，却发现那枚扣子怎么也找不到了。
我边走边想，由交通银行想到衣裳扣子。
交通银行和衣裳扣子，有一毛钱关系吗？
当然没有。
唯一有的是自己。
自己已经到了这样的年龄，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用来胡思乱想。
这时候有人问我干嘛呢？
当然不能告诉人家到银行刷医保卡没刷上，不是银行不给刷，是这家银行不受理刷医保卡的业务。我刚从这家银行出来，准备去找交通银行。可是，天太热了，又不想去了。等哪天凉快的再刷。反正现在那个旧医保卡还能用，不耽误到药店买药，也不耽误上医院挂号打针啥的。
不能跟人家说这些吧。
更不能跟人家说没找到交通银行的感觉，就跟没找到衣裳扣子一样。
为什么是衣裳扣子呢？
话，越说越多了。
人家会听吗？
大约是今年春上吧，一次，几个人坐一块闲聊。那位一口一个尊称我老某某的人，就没听我把话说完，而叫我去听他的话了。自己那一句话说到一半，被这样搁置起来，好像在半空悬着一样。
这感觉叫我很不好受。
一直希望在那样的场合里自己能把这句话说完。
可是，已经没人稀罕听了。
也没人出来说句公道话，给裁判一下，叫口若悬河的那个人先等等……
转念又想，这么一句无关宏旨的话说完了，又能怎么样呢？
所以，遇有问我干嘛呢的这个人，就一言以蔽之：发呆。
我有个同学在外地区交通银行工作。
他是我们这个班目前唯一一位还在工作岗位上没有退休的人。
打手机说到交通银行刷卡的事情，他笑了，说道：这事儿跟我有关系吗？
跟他套近乎，说道：
这不是叫我想起你了嘛！ （待续）
2019年6月27日星期四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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