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煮夫生涯(185)
雨天去哪儿
曹利君著
我又穿戴整齐地,看看镜子里的自己,没看出什么毛病,这才离开镜子,跟小邬说道:
你忙吧,我得出去一下了。
正拿着拖布往这边推过来的她,直起腰来,笑了下,答应道:嗯。
看看卫生间门口堆积的垃圾,我很惊讶。
包装某件物品的塑料薄膜呀,奇形怪状撕扯的纸片呀,还有一截坏掉的拖布手柄呀,跟扔到垃圾箱里一样的几张废旧餐巾纸和一两根牙签呀,最多的是一嘟噜一嘟噜跟条形虫子似的灰尘呀。从上次打扫完到今天,不过是一个星期,哪儿来的这么多垃圾呢?
小邬“嗯呐”一声,说道:
我家也是。
天暖和开窗户就这样。地板颜色浅,刮进来灰尘,不注意看,一般看不出来。
同意她这个分析,有道理。
这样分析的话,以前很多人都说过。自己也说过。
无处不在的灰尘,仍跟我们人类同居一室。我们嫌弃它,憎恶它。然而,嫌弃憎恶的收效甚微,几乎没有什么期待的改观。
这时候,只有这时候,才又想起又相信那句颠扑不破的话——
扫帚不到,灰尘照例不会自己跑掉。
这次从家里出来,似乎没什么理由。
站在街道上,东张西望了一阵子。这里那里都没有什么事情发生。换句话说,找不到什么值得凑过去的热闹可看。
雨,不紧不慢地下着。
人行步道上铺装的彩砖,不平的地方,已经积满了雨水。一汪汪地,格外湿亮。
这样的天气不要远走。
最好找个干爽安静的地方坐下来。
临街的商铺一家挨着一家。药店,干洗店,服装专卖店,美容美发厅,按摩室,养生馆,包子铺,饺子馆,面馆,麻辣烫,熟食店。
最多的,其实还是摆满货架的超市。
感觉收银员被挤在超市一个很逼仄的角落里。
这些地方,适合应急避雨,却不适合坐在店里看天散漫。
经常光顾的山下肯德基店,距离这里太远。
这家店一天二十四小时营业。春节也不关门。
一进店门左手那两张散台,晴天时候是门外的树荫里,总有几个送外卖的小哥,一边看着手机,一边等着柜台那边打包出货。
紧挨着这家店的,是一家酒店。
与酒店一道之隔的树林里,有几张供来这里的游客歇息的木桌木櫈。林地里还拉扯几根晾晒床单被罩的绳子。酒店的床单被罩都是白色的。在绿树映衬下,晾晒的这些白色物品,总叫我联想起海明威笔下的战地医院,想起那部名著《永别了,武器》里男女主人公的浪漫故事。
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这样的联想。
但是,千真万确,这联想不止一次地找到过我。
就在今天这样雨意濛濛的日子,想起这家酒店对面林子里的木桌木櫈,以及那白色的床单被罩,还是想起了读过的海明威,想起若干年前读他笔下的战地医院故事,如醉如痴,走火入魔。
这样的雨天,木桌木櫈当然是没人光顾的。
白色的床单被罩,也不会拿出来晾晒的。
天气晴好的午后,在这木桌木櫈坐着,会看见从酒店那边走出来一个体格壮硕的妇人,两手端着一个红色塑料大盆,里面满满一摞拧着麻花样刚洗过的床单被罩。
她端盆子的姿势很特别。
把盆子使劲儿顶住自己的肚腹,似乎借助这力道,把这一大盆床单被罩顶端到这林子里来,再一件件地,搭挂到绷紧的绳子上。
做完这一切,她并不急着走开。
她会舒展一下腰身,然后,用手把搭挂到绳子上的床单被罩从上到下铺展开。
做这个动作的时候,她总是侧弯着身子,一只手扶着绳子,一只手很舒展地铺打着床单被罩。
好像要摩挲平那上面的每一道皱褶。
似乎就是这一阵阵很舍得力气的铺打和摩挲,才把一股子带有洗衣液的香气味道,传到我坐的木桌木櫈这边来。(待续)
2019年6月28日星期五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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