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夫生涯（188）
相似之处
曹利君著
和小邬说起阅书屋的事情，她很惊喜。
到公共图书馆那里办理借书证，还需要押金呢，大致分为一百元、二百元、三百元和五百元押金不等。按照押金额度，可以依次借阅三本五本七本十五本书。我办理过一个二百元的借书证，每次可以借阅五本书。一个月的借阅期限。事实上，哪次也没有按期把五本书读完。能把一两本书，从头到尾地读完，就已经是很不错了。
告诉她，可以给孩子在这阅书屋办一个借阅证的。
给办吗？她挑了下眉毛，似乎有些怀疑。
给办吧。我办证的时候，递上身份证，工作人员并没有问询居住地。
她“哦”了一声，不再说什么了。
因为是那种大型公共图书馆倒下来捐赠的图书。阅书屋里有些书已经很旧，也有的书脊磨得有些破损。但是，对于没有读过这类书的人来说，依然是不错的新书。
很多年前，读过一本描写美国西部淘金的小说。
很破旧的一本书，封面都没有了。
但是，淘金的故事很诱人，很刺激。
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把它读完了。
那时候，自己多么喜欢读书啊，手不释卷，爱书如命。
幻想过，谁要是把书从自己手里夺走，会跳将起来，跟他拼命。
今天回忆起来这样的细节，连自己也难以置信。
整条商业街上，人行步道一侧是道矮墙。墙外是绿化带。绿化带外面，就是四排道的机动车道了。
说是矮墙，也可视为供行人休息的石凳。精明的临街商家在这些石凳上，特意铺了防潮隔凉的垫子。这垫子也是五花八门，有竹编的，有发泡的，有棉毛的，有纤维的。店里打烊，会有人把这些垫子收回去，第二天开门再一一摆在这里。
经常看见一些上了年纪的人，坐在这石凳上。
热闹的时候，三五个人为什么话题，而争吵得脸红脖子粗。他们生活在当下，总是从过去的某个年代里走不开。
经过这里，偶尔会驻足一下，听上一会儿。
听得多了，也会摇头，也会暗笑。
一言不发地，默默走开。
总以为这样的生活属于别人，以为自己距离这样的日子还很遥远。
没想到某一天午后，会在这石凳上坐下来。
更没想到这一坐，就是小半天。
看从这里脚步匆匆地走过去的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满脸阳光，有满脸喜色，也有满脸不屑，满脸拧巴。好像谁都该他欠他。借出去的是谷子还回来的却是稗子。
我就这样收回目光，不与之直视。
看自己的鞋子，长得并不好看的脚指头在里面鼓捣。
终于眼前一亮，不再感觉脚指头舒不舒服，而是把目光稍稍放远。三五步开外。
一双美腿美脚美鞋，踩着干净的彩砖。一身质地很好的酒红色裙裤和黑色吊带正在拉风。
明明看见这风经过这里，却还在心里问自己——
这风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永远没有答案。
永远都会遇见。
永远这么边坐边看，边想边写。
写到那个叫永远的地方，再感叹一声永远，真永远！
很早知道有个外国作家，就是这样坐在街头观察生活。那国家文学史管他叫“街头作家”。只不过他每天得自己搬个马扎到街上来。
此岸彼岸，无意模仿。
既然叫生活，这生活就总有些叫人说不清道不明的相似之处。（待续）
2019年7月1日星期一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微信：原色生活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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