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夫生涯(193)
就这一回吧
曹利君著
接到紫霄同学打来的电话,他感觉有些突然。
已经是这一天午后两点钟了,他从住所出来,沿着河的北岸,快要走到独立河边的那棵树时,揣在右侧裤袋里的手机铃声响了。
以为又是地产中介的电话呢。
搬来于家沟之后,家人一致同意把原来那套住了十几年的房子卖掉。他也同意卖,打算用这笔卖房款,帮孩子还现在这住所的房贷。留房子干什么呢,留到最后这房子还不是给孩子的吗?既然如此,为什么叫孩子现在背负这么多债务呢?无债一身轻。债压着人多不舒服啊,更不利于身体健康。
一直没出手,是房价要得有点儿高。他跟知情人这样坦诚道。卖的价位太低了,又有些不甘心。
最近一段时间,打手机问房事的多。可能随着暑期的来临,人们这方面的需求考虑多了吧。
没想到打手机的是远在天津的紫霄。
迟疑了三秒,他还是按下接听键,跟这位大脸盘一侧脸颊有疤的小学同学问好,甚至想象她那疤痕会因为这一声问好而开心跳跃下。
紫霄脸上这道疤,他认识的时候就有了。
很浅很细的一个疤,有点儿像酒窝伸展开的笑纹。
紫霄说过这疤痕的来历。时间太久了。他已经忘了这来历。
今年春上,大约两个多月前吧,紫霄来长春。见面后,他注意打量这疤痕,自然更粗更深了,有点儿大括号的意境了。
你好,老同学!
紫霄回应他问好的声音还是那么响亮,大大方方,很有温度。他听了,慌忙放下心里那个疤痕,说道:
来长春了吗?
没有,在天津呢。我刚订完去长春的火车票。
说到这里,紫霄提到在长春另一位同学的名字。我俩打算这次见面,一起从长春走,到辉南去玩几天。给你打这个电话的意思是看你能不能跟我俩一起去?
又说到长春这同学,她的意思要找你一起去。她呢,自己又不给你打电话说这意思,非得叫我跟你说不可。
他心里暗笑这意思,嘴上却告诉紫霄,说道:
听明白了你的意思。
接下来,他不再听紫霄的意思,而是转说自己的意思。
他的意思是,紫霄打手机之前,在北京的杉氏也来电话了,准备这个月末上长春,然后一起出去玩。
杉氏跟紫霄一样,都在帮儿女照看孩子。
快放暑假了,杉氏的女儿给老爸放假,这个期间孩子自己带。
这个意思估计紫霄也听明白了。
换做另外的人,就不一定听明白。
这就是他现在说话的语病了——不直接回答对方的提问,先按照自己的思路跑一圈,让对方也跟着跑一圈,一直跑到最后才进入正题。
有些唠唠叨叨。
从长春去辉南干什么呢?
当然是玩。
紫霄说再找几个同学,可以组个团,费用AA制呗。到辉南大龙湾小龙湾吊水壶去避避暑。天津太热了,让人受不了呢。
他说长春虽然不怎么热,但这几天下雨的缘故,今天天气有些闷。
河对岸,只有一个人在钓鱼。那人支着伞,地上那一小块阴影,看上去不无孤寂。他没说这孤寂,只告诉紫霄,自己正在河边走。
杉氏的电话和紫霄的电话,看上去说的都是一个玩的内容。
这一个内容到了他这里却是矛盾,是立即动身跟紫霄走呢,还是等等月底要来的杉氏?
无论怎么走,这两个人中,总得失去一个。
杉氏和紫霄两个人似乎商量好了,打手机都跟他说了这句一模一样的话:
都这个年纪了,往后真没几回走的了。
紫霄更绝一点儿,说道:
就这一回了吧。(待续)
2019年7月6日星期六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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