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迷路的将军
文‖野蔷薇
宋希濂是国共双方公认的抗日名将之一。 时任国民党川湘鄂绥靖公署主任、十九兵团中将司令。
在国民党中,素有“鹰犬将军”之称。但是在峨边新场乡,也就是在闻名于世的抗战大动脉“乐西公路”这里成为了宋希濂军旅生涯最后的滑铁卢。
宋希濂将军在峨边被俘经历,被传说演绎出他是位“迷路的将军”。

故事还得从1949年讲起,在国民党土崩瓦解之际,随着中国人民解放军辽沈、平津、淮海三大战役的胜利结束。刘邓大军以摧枯拉朽之势进军大西南,很快陆续歼灭了盘踞在四川、云南、贵州的国民党残余势力。蒋介石兵败如山倒,见大势已去,想到自己的政权就要回到人民的手中,实在是不甘心就此罢休。于是命令宋希濂率部退守西昌,梦想与解放军作最后决战。
1949年11月下旬, 宋希濂命其约两个军的兵力渡过嘉陵江,分东西两路向西昌进发。两个师的主力兵顺大渡河沿乐西公路摩托向西昌方向开路前进,准备先期到达西昌做好接应,宋希濂则率兵团直属警卫营、通讯营、工兵营、“川湘鄂边区”学生总队、教导总队和122军和124军余部一万多人,由一个师的兵力负责殿后,打算从乐山辗转西昌,当他的部队刚进入犍为时,得报约两个师的兵力已过宜宾,既惊讶又恐慌的宋希濂连乐山城都还没来得进入,就取近道直插沐川县境。

过沐川县境后,为迷惑解放军,派一个半营的兵力由团长宋湘陵率领在沙湾轸溪向左沿大渡河逃窜,企图把紧跟其后的解放军向五度、毛平方向引开。自己则率兵团直属,在两个团主力掩护下向北迂回绕道至峨眉高桥一带向乐西公路进发。
由于宋希濂是随兵团总部前行,车辆骡马辎重较多,家眷拖带,加之天气下雨,路面狭窄且泥泞不堪,宋部前行十分缓慢。
当他所率部队进入峨边新场时,已是晚上十一点过,恰是雨天山雾笼罩,方向难辨。在宋的部队不远的山上就是“乐西公路”,他似乎已经听到胡宗南给他准备的车子发动的声音……只要上了“乐西公路”,解放军就很难抓到他了。

宋部过了新场到达羊子岩铜厂沟(乐西公路89公里)时 ,前面车辆辎重和人马突然停止了行进,人车都拥挤在路上。原来在93公里处的会檐沟,刚刚过去的两个团和一辆拉着大炮的汽车把一座用四根圆木搭建的拱桥压断了,汽车和大炮卡在断桥上,一时半会难以修复。得知这个消息,想着前路遇阻,后有追兵,宋希濂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为争取赶路时间, 他下令工兵设法迅速开挖通道,确保部队快速通过,甩脱追击的解放军。路还尚未打通,殿后的指挥官又告急:部队被追上来的一个团的解放军缠住正在激战。这个消息给了宋希濂当头一棒, 顿觉天旋地转,心如死灰,自己陷在荒凉之地,怕是凶多吉少了。正在愁肠百结时,副官报告,打听到山下有一渡口,可坐船过大渡河后取道金口河上乐西公路。宋希濂眼睛一亮,便命工兵继续修路,汽车、辎重、兵团直属和家眷原地待命。兵团司令部和两个团的部队下山渡河,轻装绕道寿屏山接应。在几个卫兵的搀扶下,宋希濂顺着背风山的九十九道拐直奔大渡河沙坪渡口,令他没想到的是,当来到山脚下时(今东风小学附近),因夜黑路不熟,前面开路的部队没有去右边沙坪渡口,而是沿着一条立路来到一座庙宇——古今寺。
半夜来到寺里,宋希濂及其部队又冷又饥。听到大渡河水哗哗的急流声,便寻找渡口。

寺里的居士说:对面就是一个场镇,他们可以找船只过河 。于是宋希濂急切命令速找船只,确保部队过河前进,上下找了半天,没有船只的影子。原来,所有船只都被头一天打此路过的国民党军强抢渡到对岸去了,船夫们因为害怕,都躲了起来。
接通了羊子岩会檐沟抢修公路指挥官的电话,传来的也是路要天亮时才能抢通的坏消息。
宋希濂在黑暗中点燃一支烟,忽明忽暗的烟火让宋希濂顿觉绝望无比 ,诸多不利消息,令宋希濂焦躁不安,于是宋希濂决定孤注一掷,命殿后指挥官,除保留少量部队继续阻击解放军外,其余部队改道,从新场庞沟村进山,经官斗山古道迅速穿插到金口河接应。
据当地老百姓讲:当时庞沟村从三组到胡店子家家户户都住满了国军,一个只有十八岁新婚几天的新郎庞生占,在睡梦中被国军一连长抓了当背夫,走到段烧房上面岩口的一颗槐树时,趁国军不备,丢下行头纵身跳进槐树下的草丛中,可是人快不如枪快,国军连长连开三枪,刚做新郎的庞生占被活活打死 。

因迷路困在古今寺的宋希濂,夜黑风高,进退不能,只好待在寺里等到第二天天亮再做打算。第二天天刚亮,背风山和铁角嘴(沙坪镇月包村)就传来了枪声,解放军密集的炮火已把通往沙坪渡口和通往乐西公路入口油洸石(沙坪铁路二号隧道反背处) 两条通道封锁了。
沿五渡 、毛坪方向追击敌人的解放军一个团也大部分先期逼近核桃坪,其中一支侦察小分队已抵达沙坪场占领了邓坪(今砂砖厂)、狮岗(杨竹坝上方)这两个制高点封锁了沙坪渡口,小分队阻击了二十分钟后,解放军大部队沿背风山、铁角嘴、马嘶溪三个方向包抄过来,宋希濂见势不妙,赶紧伙同副官和几个卫兵一起躲藏进寺庙一间放柴禾的屋子里,尽管藏身隐蔽,但解放军渐渐逼近,宋希濂见逃跑无望,欲拔枪自杀,被警卫排长死命拦住。后被进寺寻找稻草的解放军搜出,乖乖地当了俘虏。宋希濂当时被俘着一般士兵服,想隐瞒自己的身份,但被一同被俘的上校指认,才承认了自已的官衔。当得知俘虏他的是位解放军团长,且投入追击的兵力只有800人时,宋希濂仰天一声长叹。

宋希濂所率一万余人及其少将补给司令罗文山以下将校级军官四百五十多人全部被俘。
当地老乡说:在宋希濂被俘的那天清晨,解放军追到羊子岩时,被堵在路上的国民党兵丢下车辆和武器四处躲藏。羊子岩的老乡在路边草丛和树林里捡到各种枪支一百多支,手榴弹一百多枚,还有小钢炮等武器。有一农妇还把捡来的手榴弹当柴烧,手榴弹把鼎锅炸得稀烂,幸好没伤人。老乡们所捡武器,直到新中国成立后,政府清查时才全部上缴农会。
宋希濂在峨边羊子岩会檐沟桥断后逃命迷路,当地老百姓戏称他是“迷路的将军“。

后记:宋希濂将军与陈赓将军有着一生的友谊。陈赓将军是宋希濂将军的引路人。宋曾一度加入过共产党。陈赓将军被捕入狱时,宋相约多名国民党高级军官联名向蒋作保陈赓。后执行蒋的命令枪杀师生之谊的共产党人瞿秋白。宋希濂被俘后,陈赓将军从繁忙的军务中抽出时间,专程从云南赶往他的关押地与他见面。1959年宋希濂特赦后,他们见面时紧紧拥抱, 陈赓第一句话就意味深长地说:“ 我们又走到一起来了。”
周总理在特赦讲话中也说,学生犯了错,当老师是有责任的。宋希濂在他回忆录中也说,乐西公路,是他迷路的尽头。获释后的宋希濂为了新中国的建设做了很多有益的工作。
作者简介:
野蔷薇,本名王琪瑛,土家族,四川省乐山市峨边彝族自治县人,基层公务员。热爱生活,热爱写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