煮夫生涯（204）
呼之欲出
曹利君著
已经远离江湖的你，无法想象自己在这样的年纪还能帮刘康做什么事情。
而刘康有一天居然会打手机找到你。
刘康就是刘康。刘康不像有些人总丢手机，总换号码。手机来电显示，刘康还是很多年一直在用的老号码。
理所当然地，你握紧手机，有些激动地叫了声“大哥！”
刘康很高兴，夸道：我老弟行啊，这么长时间没联系了，大哥的声音还听得出来！
你心里想我这有来电显示，怎么不知道谁给我打手机呢？嘴上却说道：
怎么能忘记大哥呢，走到哪里也不能忘记大哥啊！
这样说完，又骂自己真不是东西，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口是心非了。
而且，你现在还有一个变化，就是对年龄比自己大些的人，无论见面还是打手机，同性的一律称呼为“大哥”，异性一律称呼为“大姐”。接听刘康的手机也是这样，而不是称呼他曾经的职务。
往远了说，这一点你也是跟刘康学来的。
刘康私下里对你说过：
咱俩都是从山沟里出来的，都是山里人。论年龄，你我是兄弟，就该以兄弟相称。场面上，你称呼我的官职，情有可原。背地里，非官方场合，就叫我老刘，或者叫我大哥吧。
你当然不敢叫老刘。
叫大哥也犹豫再三，似乎总觉得什么地方不妥。
只是叫过几次，每次看刘康眉开眼笑，心里的疑虑就云消雾散了。
慢慢地，也就自然了。
以前打电话，刘康跟你说工作上的事情多。有的事情是不是工作上的，你也不好确定。比如，刘康来电话打听一个人还在某某单位吗？听你说完是还是不是，回了句“我知道了”，然后，就把电话挂了。
稍稍展开一点儿，会说道：找这人有点儿事情。
像今天这样，纯粹说个人的事情还不多见。
你听了心里不免打鼓，担心事情过于复杂难办，自己在刘康这里没了面子。不过，你还是很有态度地，说道：
大哥有事情尽管吩咐，弟弟我一定尽力。
刘康这位大哥似乎就满意你这态度，这叫人听着舒服的“吩咐”和“尽力”等等字眼儿。
他在手机那边笑过，说道：
不瞒你说啊，我大哥这岁数了，能有什么事情，还不是儿子，你侄子的事情！
儿子，大侄子，什么事情？
今年都四十一了，还没个对象。
更别说结婚，叫我抱孙子。你天天在微信里晒孙子，这不是馋大哥吗？打手机找你，就是叫你这个当叔的，给侄子帮帮忙，介绍个对象。
嗯，听明白了。我见过你儿子，有印象的，很高的个子。
错了，你见过的不是我儿子。那是我干儿子。我儿子个头没那么高。
年头太久了，只记得有这件事情。至于是干儿子还是什么儿子的，老弟忘记了。可是，大哥，孩子为啥至今还不结婚呢？
嗨，别提了，这俩儿子倒都是听我的话。我叫干儿子早结婚，干儿子就早结婚了。我叫儿子稳住架，别忙着找对象，男人四十结婚也不晚。这儿子也是听我的话，关键是太听话了，就这么一来二去，把年龄搞大了。
一直没处过女朋友？
怎么说呢，他那是个设计单位，野外工作性质，女同志少。加上受我影响不着急，自己又不主动追求女孩子。要依我看，他根本不会自己搞对象。
你忍住笑，没把后面的话跟刘康说出来。
据刘康自己说，还在山里上高中时就把同班的女生追到了手。有其父必有其子嘛。刘康的儿子哪能不会搞对象！
不会吧？
大哥跟你说实话，真不骗你。我看就是不会搞对象。
要我看啊，事情也未必像大哥你说的这样。年轻人有年轻人的想法。
不行，我再也不能听任他有想法了。现在管也许还来得及。所以，老弟，大哥信得过你。这件事情你得介入进来，利用你的人脉资源，从现在起，帮大哥一起管。有那样的好姑娘，一定给我儿子介绍一个。
刘康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给你一种很急迫的感觉，简直就是呼之欲出——
好像刘康整个人完全放下了架子，要从这手机里钻出来。（待续）
2019年7月17日星期三 写在长春于家沟
作者简介：
曹利君，现居长春。吉林省作家协会会员，吉林省全民阅读协会理事。曾在农村、学校、工业地质部门、城区街道和机关工作。1981年春开始发表文学作品，作品结集有《心在流浪》《行走美利坚》《朋友风一样》《无边的倒影》。东北老派男人，抱猫汉子，喜欢原色生活，行走梦里梦外，讲述朋友们的故事。
邮箱：cljun1957@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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