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掉井里，同归于尽（外九首）
文/郑海滨
你今天穿黑裙子，衬得
皮肤更白，出水芙蓉
显然，雨水是从你的发丝
一丝丝滑落的
流过你的前额，流过你的伤悲
而我，在你的腰际
窥探天空的颜色，你的疼痛
其实，你今天穿的无底拖鞋
也让雨水漂浮起来
让我想起了你住的小区那一池荷
还有，你的青竹或者莲藕
一样新鲜的小细腿儿
华夏女人为什么总是让欧美男士
倾斜呢，无论是正面还是背面
我决定去五一广场，和他们试下身手
让他们体验体验“梨子的滋味”
（一）黑蝴蝶
中国大剧院，看《天鹅湖》演出
仿佛回到久远的年代
那时还真心学了国标舞
你来，带来了云彩
我想摘一枝蝴蝶献给你
翅膀上有金黄色斑点
国风·郑风曰：
“挑兮达兮，在城阙兮。
一日不见，如三月兮！”
可是，你一袭黑衣
飞来飞去，像误入人间的蝴蝶
在男人的湖面，惊起涟渏
让我想起宋时的浮世绘
一树的白色梅朵，在黑墙暗晦
“纵我不往，子宁不来”
一切辩解都是徒劳，都是白费
（二）秦淮河北岸
过了三牌楼，就是鸡鸣寺
这么大的雨，兵慌马乱的
我迷失在大行宫里狗延喘息
东边太阳西边雨
玄武湖观荷的人群
一浪比一浪高
仿佛要把我压在身底下潜泳
可是，我是有春梦的
夜幕降临后，我会去秦淮河北岸
或许能遇到画竹画兰的马湘兰呢
或许能遇到北京烤鸭呢
或许能遇到天津狗不理包子呢
也说不准哦
但“神情开涤，
濯濯如春柳早莺，
吐辞流盼，巧伺人意”
夫子庙，状元楼，虎踞龙盘啊
（三）落后就要挨打
南京被屠城之前
是历时三个月的淞沪会战
前线的士兵们总是要填饱肚子的啊
八十万大军，在野外升起炉灶
日军飞机在空中盘旋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不对称性、不对称性
除非没有战争，战争从来不相信奇迹
据说美龄女士是操一口
曼彻斯特城方言的
白宫议会演说开了女性先河
惊艳世界啊！议员们目瞪口呆
以为女神下凡了，崇拜得不要不要的
还有香梅女士，飞虎队队长
大鼻子陈纳得将军也是追求她如痴如醉
（四）倒下的龙槐
那是一棵被遗忘的龙槐
遗世而独立，笃定而正直
只需看上一眼，你将受用终生
然而，它倒下了
在一场飓风过后
在许多飓风，合拢包围，密谋之后
我曾见过它的，树冠如盖
枝若虬龙；月儿圆了又缺
星星去了又回，它孤傲的立在那里
我看到它时，它痛苦地躺在地上
一地狼藉，鬓发如雪
我再看到它时，也鬓发如雪
我有时候，想插一杆旗
把这天给捅破了，只剩下弥天大谎
（五）野草
南方的梅子成熟的早
雨季一路向北，一路曲曲折折
我知道，夏即将走向成熟
“东方不死之黍”始终悬疑
有人说“永远不要收割，永远也不要播种”
可是，我还是忘不掉你
你微笑的样子有点儿阳光的味道
我想捕捉装点大地母亲的缤纷颜色
比如“侧金盏花”，比如“萹蓄”
绣在你的衣服前襟
这空旷的原野，空濛的你说
借了我一处风景；这个时候，我特别需要你
（六）图腾
如果你有足够的耐性
观察天象，观察一朵云的流动
如同站在大河两岸的树
也好像从空中俯瞰地球
这时，你变身为一只鸟
一只自由的鸟，树的枝桠无限延伸
月亮在静夜，总是猫样轻盈
世间万物都逃不脱她的眼睛
她甚至，原谅了偷窥者和贪婪者
而在我的图腾日记里
风会把种子带到任何一处
没有人居住的角落
那里，充满阳光，
只有一沓沓水声，只有天和地的交响
（七）老人与海
布道者虔诚地潜行在星毯上
任由黑白相间的键盘
追逐那根魔棒划岀的优美的弧线
但我不喜欢伴随着马刺叮当
的阒然无声的步履
总感觉是迫在眉睫的挑衅和威协
虽然，我的大海的深处是宁静的
但是，谁又能猜到它隐藏着戏谑的怪兽呢
“丛林法则”不应该由一种生物决定
我觉得，有时，也应该让“黑天鹅”
或者“灰犀牛”参与点意见
在忍受了百年孤独
在忍受了千年寂寞，狮子王荣耀归来
（八）城市上空
他是一个沉默的人
我和他没讲过几句话
我对他的了解，
仅限于《父亲的背影》
但是，他确实是有故事的人
当他真正老去的时候
我总是想记起他曾说过的话
想把他和我说的告诉我儿子
唉......木法沙和辛巴
米老鼠和唐老鸭
一颗垂死恒星崩溃
它将聚集成一点，这里将成为黑洞
吞噬邻近区域的所有光线和任何物质
可是，可是，悲伤的天使
在你的城市上空，在我的城市上空
星云密布，诡异、狡黠
你轻描淡写，你说：“星光
两百万年的时空旅途
是为了找到，等他的那个人”
三十年重过南楼，蝶影重重
蝴蝶无论黑的、白的，一片浑浊
（九）大河上下
她带着对大地深沉的爱
焦渴和灼热；
燃烧着，像流过苍穹的太阳
婉娫起伏；我能听到她的呼吸
像俗世里奇异草，有香味
制造了新的颤动
普通人很难感悟；感悟了，也很难深刻
假装怀孕的说谎者——
它也不太像男人
他心怀鬼胎地窃行在屋顶上方
贪婪而又嫉妒，这屋顶上的雄猫
在半闭窗户周围潜行；不，我不喜欢它
这时海的渴望涌起千万座峰峦
潮汐和引力，在月亮的背面成为话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