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年的记忆
文‖野蔷薇
四十八年,经历了很多也忘却了很多。可是,在一九七六年的某一月某一天,那天的经历却永远印在我脑海里,深刻的记忆从不曾抹去,那年我刚满五岁。
记得那天早上,母亲起得特别早,跟着母亲一道起来的我,只见她系好围裙,在灶房里很熟练地忙碌开来。
灶膛的火燃得很旺,氤氲的蒸汽从锅沿不断地冒出,母亲熟练地揭开盖在大锅上的木盖子。猪食子散发着野草的苦清香味道,瞬间在灶房弥漫开来。母亲抬手擦了擦因烧火额头汵出的细密汗珠子,大声叫着另外几个子女起床。不一会,停播了好几天的广播一下传来了试音的尖厉的嘈杂声,接着又平静了一会儿。这当口,母亲嘀咕着说,这广播弄早的就响,好多时不这样了,是不是有啥子事情哩。
刚说完,广播里就传来了播报的声音,播音员好象在说着什么,声音略显哽咽。于是这一条消息霎时传遍了整个村子,似惊雷一声炸响在大人们的心头。母亲竖着耳朵很入神地听,生怕漏掉一个字。听着听着,便见母亲抹着泪匆匆找出背筐,把我抱起放在了里面。又叮嘱了正穿衣起床的稍大点的孩子后,便与路上脚步行色匆匆的乡亲们一起汇聚在了一尺多宽的山路上。那一刻,母亲和邻家大人们神色都很默然,一句话也不说,只是两步并着一步走,急急匆匆地赶往那个要去的地方。长大后才知道,那个地方叫公社。
公社的坝子里,站满了从四面八方赶来的乡亲,母亲放下小小的我,让我紧贴着站在她的左腋下。我很紧张地一声不吭地望着周围的人,只见男男女女都沉默着,象是等待什么。不一会儿,一张张黑色的短袖套戴在了人们的臂膀上,而在坝子的正上方有一个慈眉善目老人的像端正地摆在那里,像的四面有黑布悬垂,左右摆满了白色的花。广播里有哀婉的令人流泪的音乐响了起来,一声高一声低的不断地回放,象棒槌样敲在人们的心上。
很快地,黑压压的人群里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啜泣声,有的阿妈甚至放声大哭了起来,就象家里故去了老人样的悲痛,还有的阿婆昏厥倒在了地上。我用一双懵懂的双目透过乡亲们哀伤的泪眼,茫然再茫然,不知道她们为什么要这样悲伤地哭泣,这哭泣声一直持续了好长好长时间。一个个母亲用围布擦着红肿的双眼,生怕自己的哭泣声不够惊天动地。
长大后的我,才明白那天去往公社的目的,是因为天上陨落了一颗无与伦比的巨星,砸疼了国人的心。而国人悲伤的泪在那个日子已流淌成呜咽的河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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